接下来的几天，孔潇筱的生活好像丧失了生气。

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摸手机，点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看一眼，对话框停在她发的那句"你到家了吗"上，下面空荡荡的，没有新的气泡浮上来。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枕边。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眼底浮起的青灰色，用凉水拍了拍脸，涂了遮瑕盖了一下。

可她又忍不住想，他怎么会突然跑过来问那根红绳的事？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排练、录音、采访排满了日程，哪里来的闲工夫注意到她手上多了一根绳子？除非——有人在背后告诉他。

孔潇筱靠着沙发靠垫，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崔羿来的时候直接奔着那根红绳去的，像是提前就知道它在那里。

他问她"谁给的"的时候语气不是好奇，是确认。

有人在背后递了刀，他握着那把刀来找她。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不是对崔羿的，而是对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她觉得自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推了一下，摔进一个她根本没准备要进的坑里。

但她不想先低头，她也不想解释。

那根红绳她已经摘了，放在茶几上三天了，那是她能给的最大程度的回应。

如果崔羿真的在意，他会看到它不在了。如果他看不到，那她说什么都没用。

上班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改图、开会、回邮件，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可斜对面钟凛的目光偶尔投过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脸上多停了一两秒。

她不回看，低头假装很忙，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第三天中午，钟凛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她工位旁边站定，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角。

他说"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晚上有安排吗？我请你吃饭，就当散散心。"

孔潇筱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推到手肘上方，手腕上空空的——那根红绳已经不在了。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看着那只空荡荡的手腕，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愧疚，像她借了别人的东西忘了还。

她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下班后钟凛开车带她去了江边一家粤菜馆。

窗边的位置能看到江面上往来货轮的灯火，餐桌上方的射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钟凛点了一桌子菜，夹菜的时候会顺口说一句"这个招牌的试试"，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吃过很多次。

孔潇筱低头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说了句"挺好吃的"。

他看着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的样子，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想说也没关系，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

孔潇筱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挤出一个很浅的笑。"没事，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钟凛没再追问。

他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蒸鱼推到她那边，说"那你多吃点，吃饱了才好睡"。

孔潇筱看着那碟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着嚼着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

钟凛看着她，目光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停了两秒。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酒吧后巷那天晚上他只记得她蹲在墙根哭的样子，事后他连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可再遇见她之后，一切就变了。

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