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潇筱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图标稳稳地停在住院部三楼的某个位置。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腹贴着冰凉的屏幕边缘，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一团灰色的雾气，从她喉咙口慢慢往上漫。

她本来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在医院？受伤了？生病了？还是陪别人来的？

她告诉自己只是来看一眼，确认他没事就走。

可当她顺着走廊一间间病房看过去的时候，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轻，直到她停在一扇半掩的门前。

她看见了崔羿。

他坐在病床边的那张陪护椅里，微微前倾着身体，手里端着一杯水，正递向床上躺着的人。

那人半靠着枕头坐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卷发散在肩膀上，接过水杯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郑穗艺。

孔潇筱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走廊冰冷的墙面，然后整个人缩进了拐角的阴影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她就是躲了，像一个做贼的人撞见了不该看见的场面。

她躲在墙后面，听见病房里传来很轻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崔羿的声音偶尔响起，低低的，像怕吵到什么人。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没有走进去。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崔羿从病房里出来走向电梯方向，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从拐角处走出来，慢慢走到那间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郑穗艺靠在床头，手里还握着那杯水，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孔潇筱看着那个弧度，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了一下。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郑穗艺是他的妹妹，是妹妹，他们从小就认识，他跟她说过无数遍了。

可另一个声音在更底层的地方响起来，比第一个更轻、更冷——你信吗？

两天后，孔潇筱又一次打开了那个定位软件。

图标又停在那家医院。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走的木偶，明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选的路上，可那根线攥在另一只手里，她只是跟着它动。

她打了车去医院，这一次她没有躲，她站在住院部一楼大厅里，目光落在正门的方向。

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崔羿和郑穗艺并肩从电梯里走出来。

郑穗艺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脸色比两天前好多了，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明亮。

崔羿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侧着头跟她说着什么。

郑穗艺微微仰着脸看他，听他说完后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层孔潇筱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

郑穗艺的余光里忽然捕捉到柱子后面那道深色的人影。

她认出那张脸的时候心里那块刚被暖过的东西忽然凉了一下，然后一条更细、更冷的线从她胸腔里穿过——她看见了孔潇筱，而孔潇筱正在看着他们。

郑穗艺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解释，或者至少别开目光。

可她脑子里转过了另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