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羿那晚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电脑屏幕开着，光标在文档的末端一闪一闪地跳动，可他一个字也没打进去。

他把椅子转过去对着窗户，夜色从玻璃外面压进来，他靠着椅背看着远处那些高楼的轮廓，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为什么要躲开？

他给了她他所能想到的最直白的东西——他的时间、他的身体、他每天都回来的承诺。

他以为只要他把这些摆在她面前，她就会像以前一样扑上来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说"我好想你"。

可今天她偏开了脸，让他的吻落在嘴角旁边，像一扇他以为永远敞开着的门忽然在他走近的时候被风带上了。

他感受到的不是被拒绝，是一种更让他觉得陌生的东西——她好像不想要他了。

他做了那么多，用身体告诉她他在乎她，可她不领情。

他自认为给了她最想要的爱，她却毫不领情，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一盘菜，只看了一眼就把盘子推开了。

他自问：到底还想让他怎么做？

他已经把她放进来了，可她要的好像是他整个人连皮带骨地拆开，把那些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部分也掏出来给她看。

他做不到。

他越想越觉得胸腔里那片地带发紧，像一根被人拧到极限的发条，随时都会崩断。

几天后，崔羿坐在餐桌对面，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她。

"今晚有个家庭晚宴，你陪我一起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商量，只是通知她。

孔潇筱放下筷子，说好。

晚宴是在一家老牌饭店的包间里办的，圆桌坐了十来人，长辈们互相客套，聊着一些她插不上嘴的话题。

崔羿坐在她旁边，偶尔侧头低声跟她说几句"这是二叔""那是三婶"，她点头回应。

她的笑容维持得恰到好处，在那些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微微弯起。

可她自己知道，那层笑底下什么也没有。

结束后崔羿开车带她回家。

她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车厢里放着电台的歌，旋律轻飘飘的，像一层浮在表面的油。

然后崔羿忽然减速了。

他把车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快得像没经过思考。

孔潇筱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路边的巷口——那里站着一个人，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身边围着四五个男人，正把她往巷子深处推搡。

孔潇筱认出那人身上那件浅色外套的时候，胸口微微抽紧了一下。

郑穗艺。

崔羿已经走上前去了。

那几个小混混没认出他，为首的一个人伸手推了他一把，嘴里还带着脏字。

崔羿没有退，一记拳头朝最近的那人脸上砸去。

场面瞬间乱了。

四五个人围上来，拳头和腿脚从各个方向落在他身上。

孔潇筱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总算记得拨了报警电话。

等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来的时候，崔羿已经半跪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一只手护着郑穗艺把她挡在身后。

郑穗艺蹲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孔潇筱走到车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灯光底下那两个人——郑穗艺跪在他面前，手指攥着他的指尖，眼泪不断往下淌，嘴里念叨着什么"崔羿哥哥你别出事"。

而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