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可以撇下这些不管，而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爱。”

崔羿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看着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的样子，心里翻涌着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像愤怒又不像愤怒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他会本能地厌恶她、觉得她脏。

可他发现他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做那个救世主了。

因为她在坦白她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的时候，让他也看见了他自己。

他忽然看清了一件事——他其实比孔潇筱更自私、更冷血、更无情。

他曾经在她离开的那些日子里跟郑穗艺纠缠不清，他曾经在两个人之间摆弄来摆弄去，他曾经用“无所谓”来包装所有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以一副“我能接住你”的姿态俯视她？

他一直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可他的深情底下藏着的是跟她一样的、只想从别人身上拿走什么来补全自己的贪婪。

他忽然恨自己。他恨自己比她更不配拥有现在这一切。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想承认的事：“潇筱，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怎么贬低自己，我都已经见识到最真实的你了。而你，可能还并不了解，真实的我。”

他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里那层薄雾彻底散了，露出来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更坦白，“真正的崔羿，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堪。他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也因为自己的利益而玩弄感情。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可他现在还站在这里，想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想着自己可以拯救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可他没有停下来，“其实，他比任何人都不配拥有现在的幸福。”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层视线像一根绷了很久终于被拉断的弦，“所以……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可以放心做出你的选择了。一切的结果，我都承担。”

孔潇筱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掌。

她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多得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忽然发现自己心里那层她一直以为坚固的东西正在裂开。

她一直知道他跟她之间隔着很多东西，她知道他从前不是干净的人，她知道他有过那些她不想去深究的过去。

可她一直把他放在一个她够不着的位置上，把他当成那个“即使不够好、但至少比她干净”的人。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的人，这个她曾经恨过、爱过、想报复过、也想守护过的人。

他站在那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永远隔着一段距离看她的崔羿。

他把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翻出来，放在她面前，然后说“你可以做你的选择了”。

她在那一刻忽然释怀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本来对崔羿有很强的占有欲，她接受不了他曾经在别的女人身上停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