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顿了顿，“……都好。”

挂断电话，他又坐了很久。

手指终于落下去，弹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音符在雨夜里流淌，清澈又遥远。

弹到一半他停下来，发现心里有块地方空荡荡的，像这间过于宽敞的琴房，只有回声，没有温度。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学校图书馆，又看见那个叫苏可琳的女生。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她忽然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好像意识到失态，迅速低下头去，耳尖红了一小片。

她怎么总是笑呢？他想。

莫名其妙的。

又过了一周，学校组织志愿者活动，去城郊的福利院做义工。

舒韩原本不打算参加，但班主任说“你是学生会干部，起个带头作用”，他便去了。

大巴车上，他习惯性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闭眼假寐时，听见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身边的位置陷下去。

“学长！”是苏可琳的声音，带着些许雀跃，“好巧啊，你也参加这个活动？”

舒韩睁开眼，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忽然有些无奈。“嗯。”

“你昨天没来买早餐，”苏可琳说，随即意识到这话说得太熟稔，连忙补充，“我是说……我们店的新品豆沙包可好吃了，想让你尝尝来着。”

舒韩看着她耳尖又开始泛红，莫名觉得那颜色比窗外的杜鹃花还生动。“昨天起晚了。”

“哦。”苏可琳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口，“学长，你看过《小王子》吗？”

“看过。”

“那你觉得，玫瑰和小王子之间，算爱情吗？”

舒韩偏过头看她。

她认真地等着答案，鼻尖那颗小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想了想，“算一种羁绊吧。”

苏可琳歪着头，“羁绊……就是互相驯养的意思？”

“嗯。”

“那学长，”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你有没有被谁驯养过呀？”

舒韩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荡开，又迅速沉没。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苏可琳也不追问，继续低头看书，偶尔哼几句不成调的歌。

福利院里，孩子们围上来叽叽喳喳。

苏可琳很快被几个小孩拉去玩老鹰捉小鸡，她跑得气喘吁吁，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笑容却比阳光还灿烂。

舒韩被安排教孩子们画画。

他坐在桌前，耐心地教一个小女孩握笔，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苏可琳正蹲在地上帮一个男孩系鞋带，那男孩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往后仰，差点摔倒。

“哥哥，”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袖子，“这个花画什么颜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