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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这样靠近过。

父母是遥远的声音，同学是礼貌的距离，琴键是唯一的陪伴。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打磨得光滑圆润，不露出任何扎人的棱角。

可是这个女生，用一杯姜茶、一个笑容、一句“你笑啦”，就轻易地闯了进来。

苏可琳睡得无知无觉，梦中还砸了咂嘴。

舒韩轻轻叹了口气，把车窗的帘子拉下来一点，遮住刺眼的光。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

只是觉得，肩上的温度，有点舍不得推开。

从福利院回来后，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亲近。

苏可琳依旧每天早上在“晨光”等他，从最初的“两个素包一杯无糖豆浆”渐渐变成“学长今天试试南瓜粥吧，我妈新熬的”“学长这个蛋饼可香了，你尝尝”。

舒韩从不说好，但第二天总会出现在店里。

有天早上下了大雨，苏可琳以为他不会来了，正有些失落，却看见他撑着伞出现在门口，裤腿湿透，怀里抱着琴谱，说是去少年宫上课顺路。

“顺路？”苏可琳狐疑地看着他，少年宫和早餐店方向明明相反。

舒韩咳了一声，耳根有些红，“不买算了。”

“买买买！”苏可琳笑出来，转身去装包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个周末，苏可琳突发奇想，邀请舒韩去她家店里“体验生活”。

舒韩本要拒绝，但苏可琳说“学长你总是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啊”，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周六清晨五点半，舒韩站在“晨光”门口，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有些发懵。

苏可琳穿着围裙跑出来，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进来呀！”她拉他进门，一股混合着包子香、豆浆香和烟火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苏爸爸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憨厚地笑，“琳琳的朋友啊？快坐快坐，吃早饭了没？”

“叔叔好。”舒韩礼貌地点头，被按在一张油腻腻的木桌前，桌上摆着刚出笼的包子、金黄酥脆的油条、热气腾腾的豆浆。

苏可琳端来一碗小馄饨，“尝尝，我包的！”

舒韩低头看着碗里那些形状各异的馄饨，有的像元宝有的像小船还有的干脆就是一个面疙瘩，忍不住弯了嘴角。

“不许笑！”苏可琳佯怒，“第一次包嘛，能吃不就行了。”

他夹起一个，咬下去，馅料鲜香，皮虽然厚了点但很有嚼劲。他慢慢吃完了一整碗，连汤都喝干净了。

“怎么样？”苏可琳紧张地看着他。

“好吃。”他说，抬起头时眼睛里有很浅的笑意，“真的。”

苏可琳愣住了。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真实。

虽然只是嘴角浅浅的弧度，但眼底那片疏淡的雾散开了些，露出底下温润的光。

那天上午，舒韩留在店里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