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

餐厅很漂亮，每张桌上都点着小烛台，火光轻轻晃。

桑余余坐在祁扬朔对面，盘起的头发有几缕松下来搭在颈侧。

祁扬朔没怎么说话。

用完餐，她和祁扬朔都没聊几句话，桑余余有点失落，他们这边安静得能听见邻桌说话。

隔壁桌聊到各种兴趣爱好。

桑余余心里那点情绪说不清，像被烛火烤着。

用完餐，祁扬朔想送桑余余回去。

“我妈妈会来接我。”桑余余说。

祁扬朔轻点头，“注意安全。”

桑余余让祁扬朔也注意安全，她站起来时裙摆顺着腿滑下去，黑色布料在烛光里不反光，却把她整个人衬得更白。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迎面扑过来。

桑余余的外套没系扣，衣摆往两边散，她伸手拢了拢。

祁扬朔站在她身旁，替她挡了半边风。

车停在他面前，祁扬朔拉开后门，没急着上去，转头看了她一眼。

桑余余冲他摆摆手，他这才坐进去。

祁扬朔上车后，扯掉领带，动作利落，他透过窗户望着桑余余，她站在路灯底下，裙子被风吹得贴向一边，身形细瘦，他倦怠的靠在座位上，后脑勺抵着头枕，眼神沉暗。

司机开车后祁扬朔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发乱了几根。

他咬着一根香烟点燃，打火机亮了下又灭，火苗在他脸上闪过，吸了一口后轻微咳嗽，烟从唇间溢出来，又很快被风吹散。

掐灭扔到旁边的塑料袋里。

桑余余的喜欢那么明显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递花时手指在抖，看他时眼睛亮得压不住，连呼吸都跟着他动。

他又不是什么善良单纯的人，早该跟她说清楚，可今天那束满天星他收了。

祁扬朔闭上眼，车窗半开，风声灌进来，他喉结微微动了动，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片冷沉。

桑余余打开手机想打电话给桑幻梅，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挡住了路灯的光。

她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时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手指脱力了下又抓紧。

“小姐晚上好。”眼前的中年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剪裁贴合，脸上留着白胡子，笑容得体，眼神却很冷。

桑余余抿唇，没说话。

她记得这人，之前在江长妄身边见过。

他出现在这说明江长妄也在这。

“小姐我带你过去。”中年男人侧身让出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桑余余沉默几秒，认命般跟着他走。

夜风从背后吹过来，裙摆不停拍打小腿，她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

走到后花园，树影遮掉大半光线，只有几盏地灯亮着，桑余余见到江长妄。

江长妄穿身上穿着灰色针织毛衣，领口松垮，露出小片锁骨，他站在石阶旁，单手插兜，脸庞俊美，光线从侧面打过去，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显得更深，见到她后，他笑着问：“玩的开心吗？”

桑余余低着头没说话，她握紧自己的手腕防止发抖，裙摆还在风里轻轻晃，黑色长发有几缕从盘发里散出来，贴在颈边。

江长妄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桑余余垂落的碎发绕圈，动作很慢，指节不时擦过她耳垂。

发丝缠在他指间，又松开，又缠上。

“真美。”江长妄说。

桑余余大着胆子问，声音有些抖：“我能和他做朋友吗？”

江长妄没说话，手指停在她颊边。片刻后，他垂眸望着她，眼底像压着层雾：“那是看朋友的眼神？”

桑余余喉咙发紧，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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