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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期(上)(4/5)

淡淡的青痕,终究只是低声道:“臣只是略翻了翻。”

“略翻了翻?”白玉鸾端起案几上陈府医熬好的汤药,递到他面前,“朕的话,在摄政王这里就这般不管用?”

寒九卿接过药碗,这回没有再多说什么,仰头饮尽。白玉鸾又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盅当归红枣羹,揭开盖子,热气氤氲而上,带着药膳特有的甘香。她也不假手于人,亲自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陛下不必——”

“别动。”白玉鸾将勺子往前递了半寸,语气不容置喙,“朕喂你。”

寒九卿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张口含住了那勺羹。当归的微苦与红枣的甘甜在舌尖化开,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白玉鸾一勺一勺地喂完,又替他将被角掖好,确认他没有再偷偷看公文,方才起身回了勤政殿处理剩下的折子。

但她还是不放心。

傍晚时分,她又回了一趟未央宫,亲眼盯着寒九卿把药喝了、把晚膳用了,又命人将殿中所有公文统统搬走,只留了一盏灯、一壶清茶和一本闲书。寒九卿望着空荡荡的案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她那双执拗的眼睛面前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靠在引枕上,翻了两页闲书。

次日傍晚,勤政殿中,白玉鸾与霍斩疾、谢怀安最后一次核对明日早朝审案的呈堂证物。所有物证已装匣封存,人证也已押入宫中密室,只待翌日金銮殿上一锤定音。

便在此时,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冲入殿中,面色煞白,叩首急声道:“陛下,未央宫来报——摄政王忽发高热,将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许进去。陈府医正在殿外候着,说……说……”

内侍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接下来的话极难启齿。白玉鸾霍然起身,不等他说完便已大步流星向未央宫走去,只撂下一句:“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都退下。”

白玉鸾赶到未央宫时,陈府医正焦急地在殿门外来回踱步。见她到来,老者如蒙大赦,拱手道:“陛下,摄政王这是雨露期提前了。多年药物压制一旦停药,反噬之势便如决堤之水,来得比寻常坤泽更猛更烈。老朽已将退热的汤药交与殿下,但汤药只能缓解体表之热,无法从根源上纾解。若要渡过此劫,唯有——”

“朕知道了。”白玉鸾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所有人退下,殿外候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未央宫中烛火未掌,暮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将殿中一切笼在一片昏昧的暗影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如熟透的果实被阳光晒破了皮,带着坤泽雨露期特有的诱人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腔,勾起乾元血脉深处最原始的狩猎本能。

明黄色的帐幔深处,寒九卿蜷缩在龙床的一角。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上臂的皮肉里,仿佛只有用疼痛才能换回一丝清明。

可他的意志力终究敌不过身体的本能,那具被药物压制了十数年的躯体,此刻像一座被压抑太久的火山。他的皮肤泛着一层异常的潮红,汗水打湿了鬓发。那双常年沉如寒潭的眼睛此刻早已失了往日平静,水光潋滟,眼尾殷红,像被胭脂染过。

白玉鸾掀开帐幔,那股令人沉醉的甜香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她的理智也跟着晃了一晃。她在床沿坐下,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信香。qian元清冽强势的气息如无形的潮水漫开,与坤泽躁动不安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将那片失控的烈火一寸一寸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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