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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鸾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一下,转身出了内室。
……
未央宫中,烛火未掌。暮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渗进来,将殿中一切笼在一片昏昧的暗影里。寒九卿靠在床头,身上只披了一件月白的中衣,衣襟微敞。他的面色比清晨白玉鸾离开时又差了几分,苍白中透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额间沁着细密的冷汗,呼吸短促而滚烫。
陈府医跪在榻前,三根手指搭在他腕间的脉搏上。老者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收回手,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银针,在寒九卿后颈的穴位上轻轻捻入,又取一枚,刺入他腕侧。寒九卿靠在引枕上闭目调息,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总算被银针压下去了些许,却也只是扬汤止沸,汹涌的潮水依旧在深处翻涌不息。
“殿下,”陈府医收了针,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忍与恳切,“老朽斗胆一句——这银针刺穴只是暂缓之法,治标不治本。药石压制终究三分毒,殿下若再硬扛下去,只怕——”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寒九卿明白他的意思。
只怕什么,他们都清楚。当年南疆戍边时落下的旧伤已在肺腑间埋下祸根,多年药物压制又将这些本应及时宣泄的本能层层淤积,如今一旦停药,雨露期便如决堤之水,来势汹汹。
昨夜虽有白玉鸾的临时刻印暂渡难关,但刻印并非一劳永逸。坤泽的情潮一来便是三五日,信香的安抚需要持续不断,qian元的气息需要时时在身边。否则便是治水只堵不疏,稍有缺口便洪水滔天。
寒九卿偏过头,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沉默良久,才问了一句:“陛下……现在何处?”
恰好一名宫女端着汤药从殿外进来,闻言躬身答道:“回殿下,今日朝堂上定安侯替霍老将军和霍二公子受了鞭刑,伤势颇重。陛下亲自送侯爷回府了,还未……回宫。殿下,要派人去请——”
“不必了。”寒九卿的声音很轻,他垂下眼帘,将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尽数敛入眼底。
陈府医跪在地上,看着寒九卿将所有的情绪一件一件收回心底,老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坤泽在雨露期中的煎熬,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用意志力将自己压制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坚强,是自苦。
寒九卿挥了挥手,示意陈府医和宫女退下。殿中重归寂静,只余烛台上一豆新燃的灯火在暮色中微微摇晃。
那股被银针压下去的热潮又缓缓从深处升腾起来,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漫过沙滩,一寸一寸地淹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将紊乱的喘息压回胸腔深处。
他忽然想起昨夜。
想起白玉鸾俯在他耳边唤他舅舅,想起她的唇擦过他锁骨下方那道疤痕,想起她在他身体深处时那种怜惜的温柔。那些画面一旦涌入脑海,体内的躁动便如浇了油的火,烧得更烈、更烫。
他蓦然睁眼,将脑中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狠狠压下去,逼自己去想朝堂上的事——漠北使团将至,靖国隐患未除,盐引案的余波还需善后。可那些从前能让他心无旁骛的政务,此刻却连一瞬都留不住他的思绪。
体内深处那股被唤醒的天性,正疯狂地渴求着昨夜那道清冽的qian元信香,渴求着刻入腺体的那份依赖。
她的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