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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痉挛。血顺着脊背淌到石板上,在缝中积成一汪暗红色的小洼。
第六十鞭。他的嘴角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沫,沿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那是鞭伤的冲击震伤了脏腑。
第六十七鞭落下去的时候,霍斩疾猛地向前一倾,一口血喷在石板上。他整个人剧烈地晃了晃,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指节在血泊中颤抖着蜷缩又伸开。
“够了——!”
白玉鸾的声音骤然划破广场上沉闷的空气。话音未落,她已提起龙袍裙摆,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沿着长阶快步跑下去。朱红色的裙摆拂过石阶上的尘土,冠冕的垂珠在奔跑中撞击出细碎的声响。
她跑到霍斩疾身前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掌下那具滚烫的身体在不停地发颤,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淌进袖口。
霍斩疾撑着她的手臂勉强没有倒下去,低垂着头,散乱的墨发遮住了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他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混着血腥气的温热呼吸落在她腕间,一手死死撑在血泊里。
身后长阶上,赵谦与几名文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谦上前一步,那张刚正不阿的面孔上没有丝毫松动,拱手道:“陛下,八十鞭尚未打完。虽刑不上大夫,然则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定安侯自愿代父弟受过,此乃大义之举,陛下更应成全。若半途而废,他日律法威严何在?请陛下三思。”
他身后几名官员纷纷附和。白玉鸾望着他们,望着那些站在高台之上指手画脚的人。他们穿得整整齐齐,站得端端正正,用最冠冕堂皇的词句、最义正词严的腔调,将一个忠臣良将往死路上逼。
而他们甚至不需要亲手沾一滴血。
她的眼眶通红却没有落泪。女帝是不能在金銮殿前落泪的。她抬起下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一个一个扫过那些人的脸,那目光中汹涌的怒意让靠得最近的赵谦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朕说够了!”她的声音如一柄淬了寒霜的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关里碾出来的,“定安侯护驾有功,战功赫赫,难道诸位大人非要逼死他才罢休吗?!”
全场死寂,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赵谦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谢怀安已无声地上前半步,挡在了他与女帝之间。
赵谦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躬身退了半步。
白玉鸾亲自送霍斩疾回了定安侯府。
太医院首赵缓之是被侍卫从太医院一路架过来的,到了侯府门口才知道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老太医提着药箱踉踉跄跄穿过垂花门,踏进内室时,目光落在霍斩疾血肉模糊的脊背上,花白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帘,一言不发地打开药箱,着手清理创口。
霍斩疾趴在榻上,上衣早已褪尽,鞭痕纵横交错的脊背在烛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