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忽然了起来，意从耳一路烧到颈侧，可心里偏偏又坦得很，觉得在他面前什么都不必遮掩。她咬了咬，神轻轻地晃了一下，像是面上被风拂起的粼粼波光，终究还是低声说了来。

雾蒙蒙的白光笼着两个人的廓，边缘都是模糊的、柔和的，如同浸了的墨在宣纸上缓缓开。她伏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觉得自己仿佛陷了一团极其柔的云里，四肢都化成了，只剩下心那一还地、满满地动。整场梦都洋溢着这样一层雾蒙蒙的甜，说不清是真是幻，也辨不明是梦是醒。她早已在其中神魂颠倒，分不清天与地，也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低下来看她，梦境里的眉比白日更模糊些，可那双睛还是如此沉静和专注，雾蒙蒙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睫上，像镀了一层浅浅的银。他凝视着她的杏，不躲也不避，问：“哪里胀？”

他的怀抱就像风本，不烈，不灼人，只是妥帖地、稳稳地环住她，把她整个人都拢在其中。那件月白的长袍贴着她的脸颊，衣料上沾着他惯有的清冽草木气息，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安神香燃尽后留下的苦香。她伏在他怀里的一刹那，四肢百骸的酸都被那片意一一地熨平了，像冰封的河面被自下而上地慢慢化开。她缓缓抬，发现齐静也低望着她，眉目柔和得不像平日那个端方自持的齐先生。

他没有评价任何，也没有像白天那样别开视线，只是伸手来，隔着单薄的衣料覆了上去，掌心温而燥，轻轻地为她着。那力不轻不重，频率缓而稳，一圈又一圈地化开，像是在对待什么极珍重的东西。他的动作从容而坦然，眉目间没有半分狎昵，仿佛这不过是天地间最自然不过的一件事；仿佛替她去那一丝胀意，同替她端来一盏凉茶、替她别上一朵栀并无分别。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在他掌心的温度里一一地舒展开，像一株被晒透了的羞草，慢慢地、安心地张开了叶片。

他一边替她施着法，掌心那层温的光缓缓渡她内，一边轻声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声音低低的、轻轻的，落在她耳朵里就像羽拂过。她受着内那意一圈一圈地漾开，像漫过涸的田垄般绵绵不绝，带着一她从未在任何人上受过的、安静而笃定的意。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稳稳地托住了，再也不会往下坠。她这次没有羞涩，也没有躲避，只是仰起脸来，声音糯糯地、带着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气，轻声坦白：“还有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