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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周砚临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
没有猜她是不是失恋。
也没有趁着她最狼狈的时候表现出过度的关心。
他只是关掉钢琴。
打开灯。
陪她走回来。
然后给门外留了一夜的光。
许闻溪以前遇到过很多好心人。
可有时候,关心也会让人疲惫。
“怎么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说。”
“是不是因为他?”
问题一个接一个。
好像难过也需要交代理由。
只有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才有资格得到一句安慰。
周砚临不一样。
他什么都没问。
仿佛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本来就可以不解释。
许闻溪在门口坐了很久。
直到腿上的麻意完全褪去,才慢慢起身去了浴室。
镜子里的人确实不好看。
眼睛肿了。
鼻尖也红。
头发被揉得很乱,还有几缕贴在湿漉漉的脸侧。
她打开水龙头。
冷水扑到脸上。
许闻溪闭着眼,任由水珠顺着下巴滴下去。
再抬起头时,她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会儿。
好像也没什么。
哭过不会怎么样。
没有失去体面。
也没有因此变成另一个人。
她只是终于像一个刚结束七年感情的人。
而不是那个从退酒店、退婚纱,到搬家、买机票,都能一项项打钩完成的许闻溪。
她擦干脸回到卧室。
耳机还掉在地毯上。
弯腰捡起来时,余光看见桌上的电脑。
屏幕已经休眠。
旁边摊着她白天整理的声音采集方案。
第一页写着几个字:
【消失声记录】
许闻溪看了片刻。
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好。
声音消失之后,当然不会再回来。
可人也不能永远站在原地,一遍一遍听它消失。
凌晨三点多,许闻溪终于上床。
楼下没有钢琴声。
门缝里依旧透进一线暖黄的光。
她侧过脸,看了很久。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一觉意外地沉。
再醒来,窗外已经大亮。
许闻溪摸过手机。
九点零七。
她猛地坐起来。
今天虽然没有集体会议,但她和项目工程师约了十点去旧剧院确认采样点。
她飞快地下床洗漱。
刷牙时抬头看了眼镜子。
昨晚哭得太狠,眼皮到现在还有点肿。
冷敷已经来不及。
她干脆拿出细框眼镜戴上,多少遮一遮。
换好衣服,拿起设备包。
走到门边时,许闻溪的手却停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
楼梯。
钢琴。
周砚临。
以及门口亮了一夜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