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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病人很少?”许闻问。
“六层主要是特殊观察区。现在只有宋临。”
整整一层楼,只有一个病人。
Joey 的视线从护士站旁边扫过去。墙面很新,消防门、天花板检修口和地脚线的接缝也比楼下整齐,像这一层曾经被单独拆开重做过。
“六层后来改过?”
周医生顿了一下。
“三年前以后做过一次封闭改造。外部机构要求的,院内登记是设备升级。”
“三年前以后?”
“宋临第一次出院后不久。”
Joey 没再问。
她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很普通的门,灰白色,门牌写着「储物间」。从距离上看,它应该位于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可她记得从电梯出来时,走廊外墙的方向不该再有一个那么深的储物空间。
她只看了那扇门一眼。门缝很细,底下没有光。
周医生注意到她的视线。
“那边是储物间。平面图上有。稍后可以看。”
Joey 收回视线。
电梯门正在缓慢合拢。金属门表面映着她的倒影。现实中的 Joey 已经转头看向护士站,反光里的女人却没有——那张模糊的脸仍朝着走廊尽头,视线笔直落在储物间门上。
Joey 停住。电梯门继续合拢,倒影被中间那条黑缝切开。最后一瞬,反光里的她像是又向门的方向偏了一点头。
门彻底关闭。金属表面消失。
Joey 回头。储物间安静地立在那里,普通得像刚才的错位只是睡眠不足后的视觉残留。她没有告诉许闻。
三人走向护士站。年轻护士神色疲惫,看见周医生立刻站起来。
“宋临情况怎么样?”
“生命体征暂时平稳。脑电活动还是高。没有明显发声,但嘴唇动过几次。记录了。”
Joey 看向护士站后的监测屏。旁边一台白色设备外观像普通睡眠监测模块,机身上贴着疗养院资产编号,但背面有一小块极浅的灰色标记——不是医院标志,也不是生产厂家标志,更像某种编号被刻意磨掉以后留下的浅色伤痕。
“这台设备是你们的?”
护士正要回答,周医生先说:“外部机构提供的辅助监测设备。手续齐全。”
许闻走近屏幕,看脑电曲线,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个波形从昨天凌晨开始几乎没有明显下降。他没有进入普通睡眠周期?”
“没有。镇静剂按医嘱用过,效果短暂。”
医学上,人不该这样睡着。更不该这样昏迷。
宋临的病房在 607。门是半透明磨砂玻璃。门口没有家属,没有花,也没有慰问卡。只有一块很小的电子屏:宋临,二十七岁,禁止声音刺激,禁止长时间探视,禁止非授权人员接触监测设备。
周医生刷卡开门。
病房里比走廊更安静。窗帘半拉着,天光被过滤成一层冷白。房间内只有病床、监护仪、输液架、睡眠监测设备和一张陪护椅。
宋临躺在床上。比资料照片里瘦,脸色苍白,颧骨微微凸起,嘴唇干裂,眼睛闭着。鼻氧管贴在脸侧,电极片贴在额头和胸口。被子拉到胸前,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看起来像一个普通昏迷患者。
Joey 站在门口。
下一秒,她发现病床比自己预想中近。不是房间变小了——是她已经往前走了一步。鞋尖越过门框,停在床尾外侧。许闻和周医生还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