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1000珠）

贺满在上学前又勉强睡了会，醒来时头痛欲裂。

那边床上已经没人了，她甚至不知道贺遂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浑浑噩噩一整天，放学时在校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贺满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两人上了面包车，副驾上放了个小蛋糕，巧克力口味的。

贺满拿起来，“你不吃吗？”

贺遂摇摇头，“给你买的。”他从来不吃这些甜品。

贺满嘴角翘了翘，她猜到了哦。入口绵密，巧克力味道醇厚，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心里猜测这人今天怎么会给自己带蛋糕？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只能在心里想了一路。

昨晚没睡好，她身体不太舒服，下午放学没吃饭，到家就饿了。她记得橱柜里还有几包泡面，想着回去煮一包。

可在底下翻翻找找好一会也没看见，便问沙发上的人：“之前放在这的泡面呢？”

“你找找，在储物桶里吧。”贺遂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他记得冰箱里还有一些青菜，既然她要煮泡面，便先帮她洗点。

过道逼仄，贺遂的腿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过去的，而此时贺满恰好找到泡面准备起身。腿麻加上头晕让她身形不稳，往后趔趄了一下，贺遂条件反射性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贺满靠着他的胸膛，刚站稳，腰间的手臂就松开了。

脸后知后觉地红了，她赶紧低头拆包装袋，又抓了抓头发，头也不抬地问他：“你要吃一点吗？”

贺遂麻利地从冰箱里取出青菜洗干净，把她挤到一边，“我来吧。”做饭不在行，煮泡面他可是一流的。

不知想到什么，他打蛋的动作一顿，余光在她脸上一瞥，可贺满很快转身走了，贺遂皱眉收回视线，出声叫住她：“满满，你要吃什么蛋？”

她没回头，含糊说道：“都可以。”

贺遂出了会神，心想他真是魔怔了，她明明什么出格的举动都没有。

其实贺满是在夏天出生的，上回他过生日时，想着没多久也快到贺满的生日。可满打满算，还有将近一年时间，现在想来时间太过漫长，那时他是怎么会觉得近呢？

可能是他的日子太过单调。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醒来，干活，睡觉。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而自从贺满来到他身边，他又觉得每天是不一样的。大概是这间冰冷的出租屋里，多了一个温暖的人。

他本就有意弥补贺满，又赶上之前的项目打款到账，手头宽裕了些。便问她，愿不愿意补一个生日。他也好把今年没能送出去的礼物给她。

他其实不太会选礼物，小时候给她买过玩偶，连衣裙，但她都没收，问她喜欢什么她也不说，贺遂只能换成厚厚的红包。再后来，他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似乎，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没给她送过。

这次的礼物原本是想等着她十八岁再给，但贺遂现在觉得，明年的她值得更好的。

贺满气他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但转念一想，这样两人就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了，于是点头同意了。爷爷奶奶对她的爱是毫无保留的，家里那本旧相册到现在还夹着她每年的生日照。可唯独没有和贺遂的。

本来就不是正式过生日，贺满就提出在家自己做饭，贺遂现在的厨艺好了些，偶尔也能做出几样像样的菜。

即便是迟来的，但真到了那天，贺满心里还是高兴。贺遂掌厨，她就在一边给他打下手。过道本就窄，两人转来转去经常碰到。贺遂有些无奈，让她去冰箱帮忙取了食材就去沙发上待着。

贺满往角落的冰箱去，贺遂正好要去桌上拿餐巾纸，两人就这么在过道里面对面站着了。

贺满看着他脸上的笑，一时间忘了动，贺遂便也站着。

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贺遂挑眉，用眼神询问。

贺满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小鹿一般乱撞，她喃喃喊他：“爸爸...”

贺遂低头注视她，眉心慢慢拧起来。那双圆眼里满是慌乱，她低下头，呼吸急促。

他忽然抬起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眼前的人睫毛不停地颤，眼神躲闪，双颊也是红的。

“贺满，”贺遂迟疑了一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继续开口，“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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