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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从前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只当夫妻每日相处,本就该说些彼此的事情。
她想了一会儿,道:“可我也喜欢听。”
“当真?”
“自然。”玉娘转身去看那些木笺,“这些可比话本有意思多了。能知道那些案子最后究竟怎么样了,也能知道案子里的人后来过得好不好。话本看完也就罢了,可这些都是身边真真切切过日子的人。”
顾琇看着她,神色渐渐认真下来。
片刻后,他也转头望向树上的木笺:“我办案的时候,总想着先把案子查清。至于案结之后……”
他顿了顿:“倒没有你想得这样多。”
玉娘回头看他:“所以才要我替郎君想着呀。”
顾琇闻言,眼底重新浮起一点笑意。
“好。”他看了看树上的木笺,“那以后这些事,我回来都说与你听。”
玉娘点点头。
二人又说了几句,玉娘便让人将茶席移到树下。
午后的日光穿过枫叶落下来,地上满是细碎斑驳的光影。
顾琇随手取下一枚木笺,忽然想起当年那桩案子,便同玉娘讲了起来。
那原是一桩极寻常的侵田案。账房私造田契,事发以后又很快认了罪,人证物证俱在,原本已经足够定案。
玉娘听到这里,却问:“既然他都已经认了,你为什么还要等三日?”
顾琇抬眸:“因为我不信那张田契是他自己要造的。”
“可他已经认罪了呀。”
“认了罪,也未必便是真相。”
玉娘怔了怔,又想了想:“你觉得他是在替旁人担罪?”
“嗯。”
“所以你才没有立刻拿人,故意等着他?”
“正是。”
“等他自己去找背后指使的人?”
顾琇笑了一下:“还不算太笨。”
玉娘没理会他的打趣,仍在琢磨方才的话。
“那若是这三日里,他一直没有去呢?”
“那便只能照已经查明的证据办了。”
她有些意外:“你明明疑心后面还有人,也不继续查了?”
“疑心只是疑心。”顾琇端起茶盏,“没有证据,总不能凭疑定罪。”
玉娘打量着他,忽然道:“原来郎君办案是这样的。”
顾琇眉梢微动:“哪样?”
“疑心这样重,却又只凭证据拿人。”
顾琇动作顿了顿。
玉娘却已经低下头去喝茶,显然只是随口有感而发。
过了一会儿,她又像想起什么:“难怪你那几日回来那么晚。”
“难怪什么?”
“我还当郎君在外头有什么舍不得回来的去处。”
顾琇刚饮了一口茶,闻言动作微顿,险些呛着。
玉娘捧着茶盏,神色一本正经。
他缓了缓,才慢悠悠道:“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酸?”
玉娘抬手便打了他一下。
顾琇笑着捉住她的手:“好了,不逗你。”
说罢,便继续往下讲。
一桩说完,玉娘又问起另一桩。
有时问他明明已经寻到了证据,为何还要再查。有时又问同样是两人口供相悖,他为何这一回信了甲,上一回却信了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