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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便感觉颈侧落下一点湿意。
玉娘动作顿住。
魏瑾将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轻颤,仿佛压抑许久的悲恸像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宣泄的地方。
玉娘心口一酸,原本要推开的手,终究还是落到他脑后。她慢慢抚着他的发,又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安抚。
是了。文明太皇太后薨逝,满宫上下,最难过的人只怕便是魏瑾。
他自幼养在太皇太后膝下,祖孙情分极深。可最后这两年,他却远在安西,未能侍奉榻前,也未能见她最后一面。此番风尘仆仆赶回长安,迎接他的却只剩一具冰冷灵柩。
他如何能不伤心。
“阿瑾。”玉娘放软声音,“想哭便哭吧。”
魏瑾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他从前也爱黏着她,可那时他们都还是孩子。如今他已长成这般高大的少年,肩背宽阔,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鲜明而灼热,衣襟还沾着残留的寒气,混着皮革与尘土的气味。这样抱着她,于她而言,终究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毫无避忌。
玉娘纵使心疼他,却也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不自在。
偏偏魏瑾越抱越紧,哭得不能自已,她不忍推开,只能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脑与脊背,低声安慰他。
魏瑾听她这样哄自己,反倒愈发难忍,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玉娘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方才睡了半日,又发了汗,此刻被他这样埋在颈边,不免有些担心身上会不会沾着汗气。
她心底踌躇,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
若说了,似乎太煞风景。
可若不说……
玉娘偏头看了一眼肩上伏着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他今日已经够难过了。
魏瑾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祖母的薨逝的确令他悲恸,但到底是寿终正寝,此刻被玉娘这样抱在怀里,那份难过又不免掺进了些旁的滋味。
她的身子温软,胸前丰盈隔着层层衣料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随着呼吸若即若离地起伏。魏瑾将脸埋在她颈侧,鼻尖偶尔擦过细腻温热的肌肤,熟悉的馨香缠着他的呼吸涌入肺腑,清甜之中又透着一缕幽微的暖香。
玉姐姐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
魏瑾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悄然膨胀起来,手臂不动声色地收得更紧。
玉娘对此毫无察觉,只当他仍旧伤心,掌心一次次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
每抚一下,魏瑾便觉得那只手仿佛不是落在衣料上,而是顺着脊背一路挠进了心里。他舒服得眯起眼,连呼吸都放得更缓,恨不得此刻永远不要结束。
再抱一会儿。
只要一会儿便好。
直到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终于舍得抬起头,恋恋不舍地松开环在玉娘腰间的手。
说是松开,也不过退开了半寸。他的一只手仍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衣料,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眶红着,眼底却还藏着一点尚未褪去的眷恋。
玉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满心怜惜,却又忍不住笑了:“初时还惊讶你长大了,现下看倒仿佛还是个孩子。”
魏瑾耳根微红,立刻不服气道:“我当然长大了!”
在安西可没人能让他哭,从来只有他把别人打哭的份。
只是这话在玉娘面前,他还是说不出口。
魏瑾抿了抿唇,气闷地偏过脸去。
玉娘被他逗笑,拉着他在灯下细细打量。
其实她也不得不承认,魏瑾的确长大了许多。看着看着,她不由笑道:“阿瑾若是在长安街头打马游街,想必能收到不少鲜花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