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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傲雲。右邊那道身影裹著厚皮襖,手中握著半滿的酒葫蘆,滿臉不耐煩地抬手打了個招呼,是酒散人洪東。
陳傲雲看了耶律齊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騾車,微微蹙眉:「傷了?」
「不礙事。」
陳傲雲的目光越過耶律齊的肩膀,望向密林深處——那四道絳紅身影已經追到了林緣,正在雪地中急速逼近。
「你帶人先走。」陳傲雲說,語氣平淡,「剩下的交給我們。」
耶律齊看著他。這兩個明教中人與他之間從來沒有過交情——他們只是利益合作。但此刻,他們站在這裡,雪落滿肩,沒有多餘的條件,沒有討價還價。
武三通哼了一聲:「哼,好大的口氣,賢侄你先走,我也留下!」
「欠你一次。」耶律齊對陳傲雲說道。
陳傲雲已經拔出了長刀。刀鋒在雪光中亮如一線寒水。
騾車從他們身側駛過時,酒散人抬手朝車廂內比了個手勢,粗聲粗氣地說:「小娃兒,坐穩了,別回頭看。」
車廂內沒有回應。但從車簾縫隙中,李彥簡看見了那三個人並肩站在雪中的背影——一個老者、一個青衫人、一個舉著酒葫蘆的粗漢。
他們身後,四道絳紅僧袍正在逼近。
騾車駛入夜色深處,雪越下越大了。
六、 寒林絕殺
陳傲雲拿眼一掃,冷冷道:「前面兩個是我的。老頭,剛動手殺你同伴的留給你;老酒鬼,剩下的是你的。」
陳傲雲已經將手中的長刀擺出架勢,心、刀、氣合一,靜中藏殺,雙目冷冷盯著智光法王索南堅贊和血刀法王意希多傑。他手中刀光一閃,並非斬向人體,而是一刀精準斬在兩名藏僧身前三尺的空氣中!刀氣凝為寒冰般的無形氣牆,竟將四人之間流轉的氣機聯結硬生生截斷了一瞬!
洪東率先動了。他仰頭灌了一口酒,身子一歪,竟似要摔倒,卻在倒地前足尖一點,整個人如陀螺般旋轉前衝,一腳踢向最右側大威德法王貢噶巴勒的面門。這一招乃是醉八仙中的「張果老,醉酒拋杯踢連環」,看似散漫無力,貢噶巴勒眼前一晃,竟看到七八隻鞋影同時襲來,虛虛實實,分不清哪隻是真的。貢噶巴勒只好後退半步,將降魔杵守住面門,待對方舊力已盡時進行反擊。哪知洪東這一腳踢空後,使出「鐵拐李,旋肘膝撞醉還真」,整個人順勢向前撲倒,強行近身切入藏僧懷中,利用肩、肘、膝連續撞擊!貢噶巴勒手臂比常人長半尺,手持長降魔杵,根本不善應對這種貼身連環擊打,瞬間陷入被動。
另一邊,丹增巴桑見貢噶巴勒受挫,怒喝一聲,可他的怒氣剛到喉頭,武三通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至他身側。
武三通經驗老到,早就看準了丹增巴桑每一招發動前必有氣沉丹田的預備動作。此刻丹增巴桑正要施展大手印,武三通右手食指如寶劍出鞘般點出,指尖金色氣芒凝為一線,不偏不倚,點在丹增巴桑右腕「陽谷穴」上。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但大理一陽指力何等精純?丹增巴桑只覺半邊手臂驟然酸麻,掌力未發便已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