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風聲，橫掃耶律齊的下盤。耶律齊向後躍出，降魔杵掃過他方才立身之處，將地面積雪連同凍土一起砸得粉碎。

四位藏僧分進合擊，隱約形成一座攻守有度的陣勢。智光法王封住正面，金剛法王遊走側翼，血刀法王負責突擊，大威德法王以長兵器壓制範圍——四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哼！」武三通大喝一聲，雙掌齊出，掌風將血刀法王的刀勢生生截斷。他已年過六十，須髮皆白，但這一掌拍出時，雪地裡的落葉都被震得飛起半尺。兩人對了一掌，武三通退了半步，血刀法王身軀卻是一晃，顯然也受了震盪。

武三通的目的是將牽制者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好讓耶律齊騰出手來對付智光法王。他翻身搶攻，身影在血刀法王與大威德法王之間遊走，避開正面的鋒芒，專攻兩人之間的間隙。

「一陽指！」武三通看準大威德法王動作稍慢的瞬間，食指出鞘般點出，指尖一道金色氣芒激射而至。大威德法王剛舉起降魔杵試圖格擋，金光已點在他左肩「巨骨穴」，只聽「嗤」一聲輕響，他的護體氣勁被震散，降魔杵往下沉了半尺。

血刀法王見狀，刀鋒一轉切向武三通腰側。耶律齊斜身插入，以左肩硬承了一刀——刀鋒劃開棉袍，在皮肉上拖出一道血痕，他悶哼一聲，劍尖從一個刁鑽的角度直刺血刀法王手腕，逼得他收刀後退。

「走！」耶律齊對武三通喊了一聲。

兩人並肩後掠，退出三丈開外。耶律齊的左肩傷口處滲出的血順著手臂淌下來，滴在雪地上，將積雪染成暗紅。他沒有低頭看傷口，只是從懷中摸出一塊布條，用牙咬著一端纏了幾圈，一拉一緊，動作快而利落。

就在此時，金剛法王丹增巴桑繞過了他們，直撲騾車！他身形極快，絳紅僧袍在雪夜中如同一道血線，掠過耶律齊與武三通的縫隙，眨眼間已逼近車廂。

完顏阿魯動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從車轅上滾落，此刻站在車廂尾端，長刀橫擺，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擋在了車廂門前，像一堵沉默的牆，不高，卻極厚。他的左耳缺了半邊的傷口在雪中泛著暗紅，滿臉刀疤在積雪反射的光中顯得格外猙獰，但讓他真正像一座牆的，是他此刻的目光——沒有畏懼，沒有退縮，像一個早就知道自己會站在這裡的人。

丹增巴桑一掌拍來。他沒有閃避。他雙手握刀，低吼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像是從胸膛最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已無退路的決然——將刀鋒從下往上挑起，砍向藏僧的腰腹。

那一掌落在了他的胸口。骨裂聲極輕，像一根乾枝被踩斷，混在風聲裡幾乎聽不見。

完顏阿魯的嘴角湧出一股暗紅的血，他沒有退。他整個人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丹增巴桑的腰側，將刀鋒往裡推了半寸。藏僧悶哼一聲，血染紅了他腰間僧袍，他反手一掌拍下，落在完顏阿魯的後腦。那一下並不重，但足以致命。完顏阿魯的身子劇烈地顫了一下，雙手卻仍然沒有鬆開。

「走——」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卻不含糊。

車廂內，阿蘭接過了韁繩。她沒有哭，沒有叫，只是將韁繩一抖——車輪碾過雪地，從完顏阿魯身側駛過。她經過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極輕，被風雪吞沒了，沒有人聽清。完顏虎側身掀開車簾，張弓搭箭，弓弦「繃」地一響，一箭射出，箭簇擦過丹增巴桑的耳側，釘入他身後的樹幹，箭尾的翎羽還在嗡嗡顫動。丹增巴桑微微頓了一下。

完顏阿魯的刀，在他鬆手之前，被雪埋住了。

耶律齊在十丈外瞥見了這一幕。他的心口像被人死死攥住，但他不能停——面前還有兩名藏僧，劍勢正急。

他轉身，劍鋒連劃三圈，將兩人逼退一丈，自己趁隙後掠。

「走！」他對武三通喊了一聲。

武三通一腳踢起漫天積雪，趁藏僧視線受阻，暴退至耶律齊身側。兩人並肩朝騾車離去的方向疾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