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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寒林(2/5)

完顏阿魯啞聲問:「你呢?」

「鎖是好的!」一名侍衛檢查了門鎖,回頭喊。

「城了?」

完顏阿魯的騾車才駛二十來丈,後便已傳來第一聲兵刃碰撞的響。他沒有回頭,只是將韁繩又緊了一分。騾吃痛,蹄下加快,車廂劇烈地顛簸起來。車廂內的少年一言不發,只將手得更緊。

耶律齊翻下馬,站在騾車前方,左手握著劍柄,右手在袖中緩緩運勁。

騾車剛剛駛林間,耶律齊忽然勒住了韁繩。他聽到了某種聲音——不是馬蹄,不是腳步,是僧袍在風中急速掠過的裂帛聲。

官以北兩里處有一片密林。雪在這裡積得更厚,樹枝被雪壓得低垂,擋住了大半視野。

「世,請下車。」智光法王的聲音不,卻穿透了風雪,清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貧僧奉命看守,若你離開,便是貧僧失職。請你回府,貧僧可保你無恙。」

智光法王睜開了。

車簾內沒有任何聲音。李彥簡甚至沒有動。

「賢侄,咱倆併肩上!」武三通從林間處踏步而來,他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車隊側翼,此刻站在耶律齊側,雙掌微沉,手掌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金氣芒,「老夫來之前就聽黃幫主說了——燕京有幾個番僧不好對付。嘿嘿,果然不所料。」

智光法王放下念珠,站了起來。側三人同時起,四絳紅僧袍在燭火中垂落如血。

「是,申末酉初之間,從彰義門去的。」

血刀法王意希多傑手持一柄形如新月的彎刀,刀上隱隱浮現暗紅的紋路,像血一樣從刀柄蔓延至刀尖,他整個人如同一頭撲向獵的黑豹,從側面切——刀光一閃,劃向耶律齊的腰腹。耶律齊不得不側閃避,劍鋒回轉,格擋了一刀。

大威德法王貢噶勒低吼一聲,那比常人長半尺的雙臂揮動降杵,杵頭裹挾

「質府,申正之後,人已經走了。」來報的侍衛跪在門外,聲音發緊,「守衛說窗戶開了一縫,側門的舊鎖被開了。」

四、 戌正·密林攔截

「窗戶——人是從窗戶走的!」

「還沒有——那質是李璮的兒,若鬧大了,只怕……」

金剛法王丹增桑以大手印接踵而至。他這一掌看似極慢,手掌每推進一寸,積雪便往兩側翻捲開去,像是被無形的犁頭劃開。耶律齊未及調整,左手劃了個半圓,空明拳後發先至,拳意虛虛實實地迎了上去。兩人在半空中對了一招,氣勁炸開,積雪在兩人之間被震成一白幕,耶律齊退了三步,左腳踩雪地,靴底陷下去三寸有餘。

「通知怯薛軍了嗎?」智光法王問。

「不必通知。」智光法王跨過門檻,雪落在他光禿的頭頂,頃刻化為珠,「四個人,夠了。」

四影無聲無息地掠通寺後院,越過城牆,落在城外雪地時,腳印輕得像風過面。

耶律齊劍鋒一轉,直取智光法王。第一劍劈時,雪在他與藏僧之間炸開,化作漫天白霧。兩人手三招,耶律齊的劍鋒削斷了智光法王袖的一角,自己的左肩也被掌力邊緣過,一陣酸麻從肩胛骨蔓延至手肘。他心中微微一沉——此人掌力厚得不像人力所為,像是把一整個寺廟的銅鐘都進了一雙掌裡。

片刻之後,兩名侍衛策馬穿過燕京城的大街,直奔通寺。雪夜中,馬蹄踏碎積雪的聲音急促而尖利。

密林之中,薩迦四法王分四角站定——智光法王居中,後隱約浮現一尊黃金的憤怒金剛虛影;血刀法王手中長刀已然鞘,刀暗紅,像是被血浸透過的鐵;大威德法王單手拄著一柄比尋常鐵杵長一截的金剛降杵,杵刻滿經文;金剛法王雙掌合十,後氣勁轉,布帛般緩緩鋪展,方圓五尺的積雪不知何時已悄然化開一個圓圈。

通寺後院,一間燈火未熄的禪房內,四名穿絳紅僧袍的藏僧正在圍爐誦經。為首一人——智光法王索南堅贊,約莫四十歲,面如滿月,穿金絲紫紅僧袍,手持白玉念珠,主修「不動金剛」;左側是血刀法王意希多傑,材術,左臉有一刺目的梵文金剛血印,主修「血海降刀」;右側是大威德法王貢噶勒,雙臂比常人長半尺,主修「金剛降杵」;最後一位則是金剛法王丹增桑,主修「大手印」與「金剛指」。此四人正是帝師八思留守燕京的四位師弟,號稱「薩迦四法王」。

「我攔住他們。你帶世走。」

林間風雪驟然旋轉。四絳紅影落在官前方,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智光法王站在最前方,雙手合十,面平靜,像是站在寺中誦經一般安詳。

智光法王沒有動,只將手中的念珠輕輕一轉。

「叮!」一聲尖銳的金鐵鳴。耶律齊只覺右臂一震,虎隱隱發麻。

「走。」他對車轅上的完顏阿魯說。

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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