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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没有真正的年节。
没有对联,没有鞭炮,没有贴在门上的红纸,甚至连日历都是模糊的。
大雪把时间搅成一片白茫茫,日子只是一天天往前走,分不清哪一天该是除夕,哪一天该是初一。
火塘照旧烧着,干肉照旧挂着,你们照旧在同一张床上睡去、醒来。一切都平静得近乎冷清。
可你忽然想起来了。
山下的过年。
记忆像被雪水慢慢泡开的旧画,一点点浮上来,清晰得几乎能听见声响。灶台边热气腾腾的蒸笼,白面馒头和肉包子的香气混在一起往外涌;红纸剪的窗花贴在窗棂上,被烛光映得透亮;母亲把新棉衣塞进你手里时还带着的絮叨,说领口要再改紧一点,说袖子别太长;父亲虽然话少,却会在年夜饭上默默把那块最好的红烧肉夹进你碗里。
院子里有孩子们在放最便宜的炮仗,响声脆而短,却能把整条街的热闹都串起来。那些画面里当然也有阴影——他们后来逼你嫁人、要彩礼、把你的未来当成可以拿去换银子的东西。
可在更早的时候,在那些还没被现实彻底压垮的年夜里,确实有过真正的热闹,有过属于家人的、热气腾腾的温度。
你想家了。
那种情绪来得很突然,也来得很安静。没有哭,没有叹气,只是坐在火塘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发了一会儿呆。
手里还拿着白天他给你削的木勺,指尖无意识地摩着勺柄。
最终你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又大了:
“山下现在大概在过年吧。”
林戈正在旁边整理干肉,动作顿了一下。刀尖在木头上停住,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继续手里的事。
那一声很短,短得几乎要被火塘的噼啪声盖过。
可你知道他听懂了。
他总是这样,不追问,不安慰,不把你的情绪摊开在光里细细检视,却能把你没说出口的那点心绪,清清楚楚地收进眼睛里,再不动声色地收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比平时更沉默。
出门的时间缩短了一些,回来时偶尔会在门口站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没有再提过年的事,他也没有主动问。只是有一次夜里,他把手覆在你放在被外的手背上,掌心很热,却只是静静地覆着,直到你的手指被他焐暖,才慢慢收回去。
又过了几天,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点东西。
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果干,颜色已经有些暗,摸起来硬邦邦的;还有半壶颜色偏深的酒,壶身旧了,塞子用布条缠过。
果干是能在山里长久存放的那种,酒也带着明显的辛辣和一点药材的苦底。他没有解释这些是从哪个旧猎人留下的储藏处翻出来的,也没有说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拿出来,只是把东西放在火塘边的小桌上,自己先倒了两碗,把其中一碗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