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湛的笑容凝滞了一下。

赵云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再次笑着开了：“那你这几年在哪儿？我听说苏家了事，沈家……我也打听过，没有你的消息。我一直以为你不在盛京了。”

他顿了一下，“你不认得我了？”

“念茯？”

她赤脚走过回廊的时候，脚心的血印在青砖上留下一断断续续的细痕。

沈念茯转走了去。

赵云湛低打量着她，英气的面庞再次浮现笑容，明媚如日光：“你小时候叫我阿湛。你四岁那年你爹带你来我家客，你把我书房里的砚台打翻了，墨泼了我一。”

肤是浅麦的，被北境的风沙和日光反复打磨过。

她说完便转走了。

她穿过三条街，拐过两个巷，走到第四巷的时候，暮已经铺满了整条长街。

沈念茯没有抬，咬了咬牙，不愿再多说。

她落回巷里的时候脚心那伤又渗了新血，她低看了一，然后继续往前走。

赵云湛不再多问，重新扬起笑容。

他的目光从她脚心那伤移回她脸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了：“那你现在住在哪？脚上怎会有伤？有人照顾你吗？”

她回到幽茯阁换了一旧棉裙，再次从后墙翻了去。

她顿了一下，“你问的那些，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他翻下的动作利落脆。

赵云湛的声音从她后传来：“念茯，你要是哪天想起来了，

她站在暮里，穿着一件旧棉裙，裙摆上有一被钉划开的新，赤着白的小脚，脚心下有一正在往外渗着细密的新血。

他的掌心没有厚茧，指节修长有力，带着少年人尚未完全收敛的力。

沈念茯仰看着他，后脑没有：“你是谁？”

那人很年轻，约莫二十的年纪，形修长而结实。

她听见后传来蹄声，不快，不急，然后在她侧停住了。

她看着他，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歉意：“我不知你说的那些，我全都没印象了。”

“不必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站在那里，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他比她大半个，面容年轻而英，眉骨耸，鼻梁笔直，下颌线收得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那你上，我带你去包扎伤。”

默良久后。

“你还常翻墙去我家院里摘枇杷呢，我每次都站在墙底下替你把风。”

沈念茯低着，她的声音很轻：“我不记得了。沈家、苏家、赵家、我从前的事——我全都记不起来了。”

沈念茯听着他说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可门后面是空的。

他没有穿重甲，只罩了一件暗银的轻甲，甲片薄而密，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背和笔直的腰线。

他开的时候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尾音清朗明亮：“真的是念茯。”

他嘴角原本没有任何弧度，可他的睛在看见她脸的那一刻猛地亮了一下，随后一抹欣喜的表情，像遇到了一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墙底下那锈铁钉又将她的裙摆划了一新的。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连一片模糊的影都捞不来。

“不认得。”

她停下脚步，转过，看见一人骑在上。

“赵云湛。镇北将军麾下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