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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你恨的只有我(2/3)

他看着那片绯在盆底打着旋儿地散开、变淡、最终了整盆中,再也分辨不来。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腕骨上那暗红的痕迹上。

那颤从指尖起,沿着指节往上走,走到掌,走到腕骨,走到那暗红痕迹的尽。

贴上了她的耳廓。

帕在里散开来,那暗红从纱布的经纬间慢慢洇去,在盆底化开一小片极淡的绯,像一朵被冲散了的梅。

他把手放里,慢慢地搓洗。

极短的、一闪而过。

他的整只手都在颤,颤到那涸的血痕上浮一层细密的裂纹。

经他了结的命,比相识之人还要多,万千生死于他中,不过尘埃草芥。

他盯着那盆看了很久。

他就那样坐着,摊着手掌,让那些血留在手掌上、留在腕骨上。

呼在那一瞬间断了——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攥住了,攥得他肩线缩了一下。

他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多年,权焰滔天,朝野尽在掌中,要取谁的命,不过随一语,他什么都不缺,可但凡他觊觎之,都非要攥到自己手里不可。

月光从窗棂间漏下来,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那个还没有长手脚、没有长眉、只会在她掌心底下一一的东西。

他的手指再次开始发颤。

从虎开始,一寸一寸地搓过指节,搓过指,搓到甲那一线暗红时他停住了。

她的呼浅而匀,睫在闭着的睑下微微地颤,小腹在锦被下微微隆起。

低凝视她。

她的脸太白了,白到几乎要枕的白缎里去;她的太淡了,淡到像被反复冲了太久的胭脂,只剩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粉。

他的咙猛地堵了一下。

他走到那盆温前,把帕重新浸。

他想起她求他的那几声——断断续续的、碎成气音的“别伤害它……求你……求你……”。

那线暗红被泡了,终于从甲里剥落下来,散了里。

他低下,眶在那一瞬微微地红了。

他看见了。

月光只照到了他低垂的睫,在睑下投的那一小片影里,有一线极淡极淡的、像被浸过的痕迹。

指尖甲里那一暗红最、最顽固,是他方才从她里退来时沾上的——那是从他孩上下来的血。

他猛地捂住了心,一阵尖锐的绞痛骤然攫住五脏,像是有无数利刃在内里反复翻搅。

仍沾着血,已经成了暗褐,一块一块嵌在肤的纹路里。

他用力去剜,剜了一下,又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洗。

他盯着那条新淌下来的血线看了很久——他自己的血,她的血,那个孩的血,叠在一起,从指尖到腕骨,铺成了一条再也洗不掉的、刻肤纹路里的惨案。

然后他开了。

那是他的孩。

可他此刻看着自己腕骨上这一涸的血痕,忽然觉得这双手沾满了淋漓腥红。

然后他把手,重新坐回榻沿。

他让那些血在他指节上涸、凝固,让那抹暗红在指纹里嵌得更。

然后他才慢慢地起。

她睡着的时候眉还是蹙着的,眉心那竖纹像被刻去了,怎么也抹不平。

凝息片刻,缓过神后。

他的、她的、和那个略微成形的孩的。

他的手骤然握了,五手指猛地攥成拳,攥得指节嘎嘎作响,攥得虎那裂又崩开来,渗一线新的暗红。

极轻的,像一片落下来的拂过耳尖。

他俯下。

久到掌心那层暗血被月光照得发亮,久到虎新裂的血不再往外渗了,开始在空气里结一层暗的薄痂。

他傅晋的孩。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贴着,受她耳廓上那一层薄薄的温——她还活着,还着,还在他手边。

他隔着她的肚腹摸过它,它过他的掌心,的、怯生生的,像一只小鱼儿在里轻轻摆了一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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