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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2/2)

她的指尖在微微地颤,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得又急又,像一只被关在笼里的鸟在拼命地撞。

三个字。

是懊悔。那懊悔又急又,从她胃底往上,到咙,得她几乎不上气。

她烧了暗格里所有东西,傅晋那里还有一份。

她写“那个姑娘是我,我不愿意承认,可那是真的”,他看到了。

她把那两张方块拿起来,展开,铺在台面上。

她撕了这两张,墨影还有抄本。

她的手搭在柜门上,低着,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把那两张纸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

她写“等你再大些”,她写“桂藕,你只吃了一”,她写“我不知他后来把它放在哪里了,我现在忽然很想知”——他全都看到了。

她把那两张纸重新叠好,回青缎小袋里,暗格最底层。

“已阅。安。”

可她知来不及了。

她真的不该写的。

“已阅。安。”

她写了,她藏了,她以为藏暗格里就安全了。

她为什么要把那些梦写下来?她明明知这间屋里有墨影,明明知墨影什么都会记,什么都会报,什么都不会放过。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只有一个“安”字是完整的,其余两个字像是被削去了血,只剩下骨架。

她为什么要把那些梦写下来?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剥得那么净,摊开在纸上,让傅晋一句一句地读?

她明明恨他,她明明应该恨他。

她的笔迹在日光里泛着淡淡的墨,每一笔都带着颤。

她不该写的。

她应该撕了它们。

她看着这两张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猛地翻涌上来。

可她的笔迹,她的字,她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些话,那些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话,此刻已经摆在傅晋的案了。

她把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妆台上——四十三张药方纸条,还有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方块。

她写“我脸红了”,他看到了。

她关上暗格,推回原。

一张是十四岁城楼初见,一张是十五岁及笄宴。

她把它攥在掌心里,攥了很久,掌心的温度把纸条焐了,纸面上的墨迹在汗意里微微洇开,那个“安”字的边缘模糊了。

墨影已经抄了,已经寄了,已经摆在傅晋案了。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拉开最里层的暗格,把那只青缎小袋拿来。

她写“念第一遍心是酸的”,他看到了。

她不该写的。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他回信上那三个字。

刀刻上去的。

她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应该把这两张纸撕成碎片,烧成灰,扔香炉里,让它们什么都不剩。

“已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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