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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晋深抱着她出了缃帙阁,沿着回廊往幽茯阁走。
暮光从廊外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金,可那点暖意照不进他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她窝在他臂弯里,一手环着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小腹深处那道坠痛从书阁里就开始涌了,起初只是钝钝的暗流,她还能咬着牙忍。
随着他每走一步,那道坠感便往下一沉,沉得她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往下坠。
冷汗从她额角沁出来,沿着鬓边往下淌,一滴接一滴,洇进她颊侧的碎发里。
她的唇色在暮光下已经白了一层,唇瓣上还留着方才被他吮出的红肿,红白相间,像雪地里落了一瓣被碾过的梅。
她偏过脸,把额头抵在他颈窝里,整个侧脸埋进他肩窝的暗处,不让他看见她紧咬的下唇和蹙成一道的眉心。
她咬得很用力,齿尖陷进下唇的嫩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不能在他面前倒下去。
方才在书阁里她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把能算的都算了,此刻若是让他看见她疼得受不住的模样,方才那一场便白演了。
她得撑住,撑到回幽茯阁,撑到他走。
傅晋深走到幽茯阁院门前时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覆在腹上那只攥得发白的手,她下唇上那道新咬出的齿痕。
他的目光在那道齿痕上停了一瞬,下颌线绷紧了,可他什么也没说。
抬脚跨过门槛,推开了幽茯阁的门。
青禾从里间迎出来,目光一触到他怀里的人便猛地一缩。
他走到榻边,弯腰把她放下去。
松手的那一瞬,她整个人蜷了起来,膝盖往上收,腰往下弓,双手紧紧抱住痛缩的小腹。
她咬着下唇,把一声已经到喉咙口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的脸偏向床榻内侧,后脑对着他,脊背弓起一道紧绷的弧线,肩膀在微微地抖。
傅晋深站在榻边,垂眼看她。
他看着她蜷缩的姿势,看着她偏过去的脸、咬得发白的唇、额角那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她疼。
她疼得要命。
可她偏着脸,后脑对着他,脊背弓成一道墙,死活不肯让他看见她此刻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她弓起的背上停了三息。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扇在他身后合上了。
他没有回镇北堂。
他在幽茯阁院门外的回廊下站住了。
夜风从廊外灌进来,吹得他玄色的广袖微微翻动。
他负着手,面朝幽茯阁的方向,隔着庭院里那两株枯了枝的老梅,隔着紧闭的门扇,那道她亲手筑起来的墙。
他站在那里,如一座凝住了所有情绪的寒石雕,寂然不动。
然后他听见了。
幽茯阁里传来一声极细的、压抑的呜咽。
“呜……”
是她在被太医施针时咬碎了吞回去的那种,闷在枕角里,碎在齿缝间,可那声音再轻,也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耳膜。
他的脊背绷了一瞬。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更碎、更哑,像一只被碾住了喉咙的小兽在拼命地吞咽自己的痛。
“呃……”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每一声都闷在棉布里,每一声都被她咬碎了咽回去。
她不肯哭出声来。
她宁可把枕角咬烂,把掌心掐出血,也不肯让他听见她此刻的崩溃。
他站在廊下,手指在袖中慢慢收拢了。
指尖陷进掌心的皮肉里,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痕。
他的下颌线绷得疼痛,太阳穴处的青筋在月光下隐隐凸起。
他听着那些闷在枕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钝刀子割肉。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猛地抽紧了一下。
那一抽来得毫无预兆,像一只手从里面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掐了一把。
他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肩线塌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撑住了。
他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隔着玄色的衣料按在那朵红梅烙印上。
掌心之下,心跳乱得不成章法,一重一轻,忽急忽缓,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烙印下的皮肉,尖锐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幽茯阁里,沈念茯被青禾扶起来喝药。
她喝了半碗便偏开头,小腹的坠痛又重了一层。
青禾低声劝她再喝些,她便又张口,勉强把剩下的半碗咽了下去。
药汁入腹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的小腹猛地抽紧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