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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寥寥。
可低头望见她满眼鲜活的期待,终究不忍扫她的兴。
他顺势被她牵着往前走,侧身将她护在里侧,宽肩挡开拥挤人潮,替她隔绝所有喧闹磕碰。
街口高台之上,百戏表演正酣。
台上立着一面素白屏风,屏风后一位口技艺人端坐,手边一盏清茶,别无他物。
只听一声清越的鸟鸣从屏风后传出,婉转清脆,像是春日枝头的黄鹂初啼,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紧接着,鸟鸣声越来越多,黄鹂、画眉、杜鹃、布谷,一声接一声,仿佛百鸟朝凤,满林春色尽在耳畔。
忽而一声鹤唳破空,高亢清亮,直上云霄,台下众人不由得仰头望天。
沈念茯屏息凝神,攥着傅晋深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鹤唳方落,鸟鸣声骤然散去,屏风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踏着夜露从林间走来。
接着是一声轻微的敲门声,吱呀一声门开了,门轴转动的声响清清楚楚,像是真有一扇门在众人面前打开。门内传来妇人的低语、孩童的笑闹、锅碗碰撞的叮当声,热热闹闹的一户人家,仿佛就藏在屏风后面。
有人忍不住探头往屏风后张望,什么也看不见,可耳朵里满是人间的烟火声。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震得台下众人心头一跳,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的声响铺天盖地,雨点砸在瓦上、树上、石板上,密密麻麻。
俄而雨声渐歇,一缕笛声从远处飘来,清越悠扬,正是江南水乡的调子。
台下鸦雀无声,半晌才爆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沈念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对傅晋深说:“此人一张嘴,竟能描绘出整个天下。”
傅晋深立在原地,面上平静无波,只淡淡应了一声:“口技一脉,确有可观。”
她撇了撇嘴,没有拆穿他方才跟着她一起听得入了神这件事。
口技艺人退场后,台上换了一位老者。
老者穿一件灰布长衫,手里只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清水,别无他物。
他将碗搁在桌上,伸手往空中虚虚一抓,手指翻覆之间,掌心里凭空多出一尾红鲤,活蹦乱跳,鳞片在灯火下泛着金红的光。
台下众人齐声惊呼。
老者将红鲤往空中一抛,它竟化作一群彩蝶,翩翩飞舞,绕着台子转了一圈,又忽然散作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台。
沈念茯看得张大了嘴,下意识伸手去接,一朵花瓣落在她掌心里,她低头一看,花瓣已化作一滴清水,从指缝间溜走了。
老者微微一笑,复又翻掌,这一回掌心里托出一只小小的铜雀,铜雀振翅飞起,绕着台下众人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回老者掌中,变作一枚铜钱。
老者将铜钱往青瓷碗里一丢,叮当一声脆响,碗中清水依旧澄澈如初。
台下喝彩声震耳欲聋。
沈念茯忍不住高声道了一声“好”,清亮软糯的嗓音,在一众喝彩声里格外动听。
话音落下,她才察觉自己太过张扬,悄悄缩了缩脖子,抬头偷看傅晋深。
他正低头凝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台上的灯火,沉沉的,没有丝毫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