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证明

她顺着那双军靴慢吞吞抬头往上看，视线掠过对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劲窄的腰，最终落在那张清隽冷冽的漂亮脸蛋上。

只一眼，姜芙便觉得脑袋晕得更厉害，心头的那股子倦怠之意更浓。

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顾霁。

她眼下实在是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思，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又往上蹭了蹭，半阖着眼。

但顾霁显然并没有要主动离她远点的自觉。

过分俊美的一张脸凑近她，狭长漂亮的柳叶眼垂眸看向她时眼尾也跟着往下坠。他视线在姜芙瓷白的脖颈和红唇上停留片刻，温柔地开口唤她。

“学姐。”

姜芙掀起眼皮，懒懒瞥他一眼，并不开口。小扇子一般纤秾的长睫扑扇几下，只是这样落在顾霁眼里都有种娇嗔意，鸦羽般挠过心尖，留下一片绵延不绝的痒意。

他又凑近了一步，呼吸几乎洒在姜芙发顶：“你不去跳舞么？”

废话。姜芙心想，要是她还有那个力气的话就不会在这里靠着墙发呆。她甚至都懒得问顾霁想要做什么。先前险些动手掐死他都没让他知难而退，如今反倒还巴巴地凑上来，她甚至有些怀疑这条时间线里的顾霁是不是之前被顾权打坏了脑子。

“你有什么事？”姜芙开口问，很冷淡的口气，仿佛自己和眼前这位二年级学弟之间不过只是上下级关系，“要跳舞的话去找别人，我没那个心情。”

顾霁幽深的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说着冷淡话语的红唇上，再往下，便是她瓷白秀美的天鹅颈。先前被他发狠吮咬出来的那些暧昧痕迹如今只剩下浅淡的一抹红，皮肤下血管的黛青色就已经将那红色压得七七八八，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半点也瞧不出来。

躁意如毒藤般在胸腔里疯长，带着倒刺的荆棘如附骨之疽死死黏在皮肉上，一边贪婪地吮吸着温热的血液，一边蔓延四肢百骸，野蛮生长。

在她身上留下再多的痕迹最终也只会消退得一干二净，不留下一丝痕迹。而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他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抵死缠绵。

顾霁攥紧了拳，指骨都泛出极度用力的青白。他脸色陡然间便冷下来，姜芙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懒得费时间去猜，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去没几步，手腕被人一把紧紧攥住。

姜芙身体本就没多少力气，如今陡然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拽了手腕拉回来，鼻尖险些撞在他胸口。她被顾霁这突如其来胆大妄为的行为给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修长的手臂便已经蛇上她腰际，死死将人揽在怀里。

顾霁比她高出许多，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带离了地面，迫使她脚尖踮起。毛茸茸的头颅埋在她颈间，下一秒，一股刺痛感从脖颈处传来。

尖利的犬齿深深陷入柔软的肌肤之中，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压在黛青色的脆弱血管上。顾霁犬齿磨着她柔软的脖颈，舌尖抵在那根搏动的血管上。鲜活、跳动，但没有哪一下搏动是为了他。

只要意识到这一点，从骨缝深处渗出的不安与惶惑，就会像海潮一般吞没他。

他迫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证明——

姜芙属于过他。

姜芙“嘶”地抽气，脖颈处传来的轻微刺痛和舌尖游弋的黏腻触感让她脖颈处汗毛倒竖，就连抑制剂带来的疲乏感都被这股子令人厌恶的黏腻感给一扫而空。

顾霁松开她，青红色的吻痕明晃晃印在那白皙的天鹅颈上。

晃眼得很。

姜芙后退一步，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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