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答案（修罗场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廊下回荡。

姜芙胸口起伏着，虎口被震得发麻，胸口的那团火烧起来就灭不下去，直烧得她被抑制剂搅浑了的大脑都一片清明。

简直放肆！

她抬手，抹去脖颈处的水痕，掌心蹭过那片被他犬齿咬噬到凹凸不平的皮肉时几乎能感觉到一点渗出的血液。

顾霁脸被打到转向一旁。姜芙手劲不算小，他白皙面皮上浮现出几道鲜红指痕。舌尖顶了顶麻痛的脸颊内侧，顾霁转头，半边脸颊溺在走廊沉重的阴影之下，一双眼映着那一点幽蓝的冷光，落在姜芙身上。

姜芙狠狠咬牙，后退一步，满脸的嫌恶，像是在看一只对着自己露出森白牙齿的毒蛇。

“牙痒了就去一颗一颗敲下来。”她冷冷道，“滚。”

顾霁站在那没动。

“姜芙。”

他叫她名字，那个被呢喃了千万遍、嚼烂了融进骨血里的问题终于剖出来，鲜血淋漓地捧到她跟前来。

“——为什么？”

小时候他懵懂无知，不知道什么叫私生子。母亲刚下葬，两岁的他木然看着那口纯黑的厚重棺木沉入地下六英尺，转头望向双眸泛红却不落一滴泪的顾老爷子，开口问他。

那时候老爷子说了什么来着？

哦，他什么也没说。顾老爷子抬起手，扇了他一耳光。

小孩的皮肉何其细嫩，老爷子掌心常年积压的老茧刮过他的脸，留下一片细密斑驳的血痕。他跌下去，小小的黑色丧服沾满泥土，没掉眼泪，只是脸颊痛得像被刀刃生生脔割。

顾霁从此就不再问了。

他眼睛盯着姜芙，企图从她眼里里寻出一点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恨意也好，厌恶也罢，又或者是怒意。

总归要有什么东西施舍给他才行，用来填满心口那永无休止的疼痛。

然而姜芙盯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片荒凉的死寂。

她知道他要问什么。可那个答案在另一条时间线里被翻折、扭曲，拉扯成一个她说不出口也解释不了的答案。

为什么？因为我以后会嫁给你。因为我的未来会被你和他们一起毁掉。

姜芙很倦怠地垂下眼。抑制剂的副作用再度裹挟而来，她起身，经过顾霁身边时撞开他，脚步虚浮地往出口走。一股子独属于姜芙身上的暖香虚虚往他身上拢了一下，很快便抽离、消弭。

顾霁脑子里的那根弦“嗡”一声崩断了。

她还是要离开，徒留下他一人在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无间地狱里一遍一遍被凌迟。

姜芙的手腕在下一秒被他一把握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腕骨。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对方的唇就已经凶狠地压下来。犬齿撕扯她柔软的唇瓣，顾霁凶狠得像是要把她整个儿都拆吞入腹一般，铁锈的咸腥味在二人唇齿之间漫溢开来。姜芙吃痛皱眉，原本还因为抑制剂有些发白的唇被生生染出一片血样的红。

没办法从她嘴里得到答案，便只能靠自己的唇齿去硬撬。

“呃…！”

姜芙手死死抵上他胸口，她手腕使不上力，只能软绵绵按在那里，是半点也阻止不了对方的唇舌侵入。

顾霁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喘息着略松开她一点，垂眸端详着她的脸。

“…姜芙？”

还没等姜芙作出回应，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挺括身影挡住出口光线，脸浸在光影交界处，视线落在顾霁怀中站立不稳的女人身上。

“咔哒。”

猩红的火焰跃动着在阴影之中燃起又熄灭，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宋延那张神色冷凝如冰的脸。

他并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叼着一支细长的烟，一双墨黑的眼中晦暗情绪翻滚，冷冷盯着顾霁瞧。

“二年级的，是么？”

宋延开口，嘴唇开合间慢条斯理吐出一口雾白的烟气。

“麻烦你…”

“把你的手，从我未婚妻身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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