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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货里带进京。珠子贵重,我怕路上招眼,就藏在货箱最底下,这事除了我和老王,没人知道。如今车毁了,珠子丢了,要是大张旗鼓地查,私运宝物的事捅出去,我们整个威远镖局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谁也没想到,两条人命、一场失踪,背后藏的竟是一颗见不得光的夜明珠。为了这么件宝物,先是换尸瞒天过海,后又杀人灭口,实在令人心惊。
“这事凶险,不该拖累你们。”崔镖头站起身,粗粝的脸上满是挣扎,“剩下的事你们谁也不要插手了,明天一早我自己去山上找。小六子跟了我五年,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他。找不到……我就自己进京领罪,把罪责都包揽下来,不会再让更多人受牵连。”
“崔镖头好义气!就冲着你这份仁义之心,我们几个也不能坐视不管。”谢无忧冲第三刀和萧长嬴扬了扬下巴,“你们说是吧?”
“可是……”崔镖头的嗓子哽了一下。
“消息可是我们拿的,”谢无忧拍了拍他的肩头,玩笑道,“难不成镖头想独吞功劳?”
崔镖头赶紧摇头。
“那就干脆让镖队的人一起加入,全体上山搜,救小六子找珠子两不耽误,谁也不会受罚。”
第二天天刚亮,镖队便全体出动,散进了连绵的山林里。那一带山高林密,沟壑纵横,荆棘遍地,众人搜了整整一天,太阳都往西斜了,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小六子的事崔镖头没再提,可谢无忧注意到,他牵了一匹骡子拴在自己马后面,骡背上还驮着铺盖卷——一问才知道,那是小六子平时骑的。
崔镖头蹲在一块石头上抽烟,烟雾绕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再往里走怕是要迷路,看来是天意啊……”有镖师擦着汗劝道,“崔头,怕是找不着了。”
崔镖头望着层层叠叠的林海,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紧抿着嘴不说话。
第三刀站在人群外,侧着脸,耳朵对着风来的方向,忽然抬起手,朝东北方一指:“那边。锣鼓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谢无忧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第三刀偏了偏头,像在调准方向:“迎亲的曲子。”
谢无忧看了崔镖头一眼。崔镖头把烟袋往石头上磕了磕,站起来,一挥手:“走吧,明天进京。”
谢无忧眉头微蹙,瞬间心念一动:“我去看看。”
她话音未落,佩剑已出鞘悬在身前。足尖轻点,衣袂翻飞,人已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掠了过去。
飞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山势渐渐合拢,两边的崖壁越挤越近,底下出现一条窄窄的山坳。她压低高度,贴着崖壁往里滑,绕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深处藏着一片寨子,依山而建,七八间屋子错落排开,外围扎着篱笆墙,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篱笆墙上挂着红布条,院子里摆着酒坛子和长条凳,几个山民打扮的人正忙忙碌碌地搬桌子摆碗。正中间那间屋子最大,窗户上贴着红双喜,门上挂着红绸,窗缝里透出暖黄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