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矿石的低语

在小镇的角落里藏着那间老温斯顿说的药剂师铺子，房子破败看起来摇摇欲坠，挂着的木制招牌字迹已经模糊。

老温斯顿在昨天从矿里出来之后就摆手说他无法跟他们解释清楚矿下发生的事情，约她今天来这里找药剂师问个究竟。

老温斯顿口中的以前在矿上做过炸药调配和矿物分析的药剂师，多年前他反对矿长的某些不安全措施而被赶走，从此只安心地窝在一隅做药剂师，镇上的矿工都找他取药。

一阵风吹过，希尔德加德听到了清脆混合了沉闷的交错响声，她抬头望去，是钉在药铺屋檐下的……？

希尔德加德没见过那么奇怪的东西。

顶部是草编的圆盘，其下散着几根麻绳串起的磨的发光的动物骨头……赤红色的血石……碎陶片……作为发声的响器……？

熏香的干草和染色的布条垂坠飘荡在风中。

特别的民制风铃吗？

很有创意。

她在宫里见到的都是用漂亮的银铃和水晶片制成的，发出的是清亮悠扬的音乐声。

小小的店铺内，用木牌子在最显眼的位置标注着“没药”“明矾”“老根”“款冬花”“苦艾”等药剂制品，奇怪的是货架不少的位置已经空了。

“嗨，小薇，安东尼在哪呢？”老温斯顿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对坐在店铺后方高脚椅上正在读书的小女孩打招呼，“怎么不在床上呆着，你的身体没事儿吗？”

“父亲在后头制药呢。我今天好些了，下来透透气，谢谢你的关心，温斯顿先生。”

小薇露出甜甜的微笑，她的面色发灰嘴唇发紫，头发枯黄而稀疏，看起来确实不太健康。

她在读的书看起来是药剂师安东尼的，上面写着一些最基础的药学知识。

小薇对于两位面生的贵客的到来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她只是礼貌地招呼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看书。

他们在工作室里找到了安东尼，他被埋在一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铜制器皿里，此刻他正在拿着木捯子在钵里研磨某种黑色的药材。

桌上还有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色的结晶，红色很艳，让希尔德加德想起她的蔷薇纹章。

空气里混合着草药的苦味和与矿里一样的甜腻金属味。

“在给小薇做药吗，安东尼？”老温斯顿直接了当地开了口，丝毫没有打断别人工作的不好意思，“稍微停一停，有两位贵客上门，酬劳不菲。”

安东尼的年纪看起来比老温斯顿小一些，但是已经秃了头，瘦弱的身躯让希尔德加德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搬动那些陶罐的。

希尔德加德还看到了靠在桌边的一只拐杖。

安东尼转过头来，不是看到贵客惊喜的表情，而是一脸警惕。他皱了皱眉，用桌上的抹布擦了擦头，竟然赶客道：“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安东尼的态度令老温斯顿惊讶，老温斯顿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了安东尼？为什么？这两位昨天可是给了我两枚银币。”

“你不想带着小薇去王都治病了吗？”

任凭老温斯顿越说越急，安东尼都一动不动地捣着药。老温斯顿终于找不到新的说辞，场面尴尬起来，老温斯顿像被架在火上烤。

“快滚。”安东尼彻底没了耐心，“不然我用抽屉里的毒针把你们毒晕再扔出去。”

“你的小薇，会死噢。”希尔德加德轻声说道。

那句话让安东尼生气地回过头来。

就是此刻，希尔德加德眼眸闪过红色和金色，安东尼被她魅惑了。

“接下来，请你配合我的提问说实话，我可以给你在首都找最好的医生给小薇治病。”

希尔德加德找了桌子空着的一角撑起身子坐了上去，看来得听很久，她可站不住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