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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旧印(2/2)

周百没有他。

他转吩咐番役,等脚步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是你家的?”

“报。”

“这个总要报督主。”

曹成动了动。

“是。那日卸货了岔,船上少装了几袋压舱的东西,我得过去盯着。”

“见过。”

周百皱眉,拿起供。

谢临渊把两张票签并排放下。

“六月十九。跟卸粮是同一天。”

谢临渊将票签转回正面。

粮号的二掌柜,码雇来的脚夫,还有着灯油、在门收筹牌的老。

他将手收回袖中,问:“曹成刚才说,哪天见人盖的印?”

谢临渊望向他。

“我叫人取。”周百说。

“把曹成带回来。”

灯芯烧一截焦,亮光往下一缩。票签背面的印也暗了些。

周百看着他的手。

“看见他盖。”

“说往后认这个,少问。”

这断,他见过。

“你亲自接的?”

谢临渊听着,间或补问一句。

直到曹成被转另一间牢房,刑房里只剩下他们与书吏,周百才伸手了票签。

他从右边换到左边看,手指伸过去,在将要碰到朱印时停住。

谢临渊没有立刻答。

方才他认那四个字,目光一直落在印文中央。如今再看,印框右下方的缺有些异样。

那时候谢家还没有被抄,父亲还坐在书房里。这方印好好地放在紫檀匣中,印角完整,连一裂纹都没有。

“这事我记得。”曹成攥住膝的衣料,“他把票签压在灯台旁边,从袖里拿个小匣。我先接了票,他拦着不让走,翻过来补了这一下。”

他记得查抄官封匣时,曾有人捧着册逐件唱名。唱到父亲的私印,对方专门添了一笔,随后把匣给了等在廊下的内侍。

“继续录。问接粮那晚有谁在场,一个也别漏。”

他又蘸了一次。

周百没有走。

连着“记”字末尾那一笔,也断了。

查抄官将它捡起,装匣,连同从父亲书房收的私契一起封走。

“临渊?”

周百看了曹成,又看了书吏手里的笔。

谢临渊察觉到,便将票签放回桌上。

不是在父亲书案上。

如今匣里的印,现在了曹成藏了几个月的粮票上。

谢临渊盯着他的嘴,等了片刻。

周百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而曹成方才咬定——

“像。”

那夜谢家门前也下着雪。

他亲看着人盖的。

他把灯端近了。

那块崩掉的石角,夹在他无名指和小指之间。后来他被拖走,手掌从石阶上过去,碎屑留在血里。

“单凭印文,认不准。”

他将这些名字记在旁纸上,笔尖写到最后,墨已经了。

“原票单封。谁经手、什么时候取来,都写清楚。曹成这一段供另抄一份,一并送去。”

刀鞘随后砸下来。

“你看见他盖印,还是只看见票上有印?”

谢临渊看着自己的手。

书吏写到这里,抬等着。

他伸手拨亮灯,把纸举近。

周百,拿过封纸。

周百走到门,他又叫住了他。

其中三个人已在押,另外两人还没找到。船上的赵粮官能不能认那个青衣人,也得再提来对。

谢临渊的发。

“什么模样?”

六月的票签,盖着冬后才摔坏的印。

谢临渊把两张票签分开放好:“你见过盖印的人?”

曹成开始报名字。

那只匣,要送。

谢临渊翻过票签。

谢临渊没有再问。

缺得太。

“认得准么?”

朱印右下方,那个印文的缺清清楚楚。

“说过什么?”

他再将纸翻回来。

他见过那方缺了角的印。

谢临渊后背抵住椅背,伤被压了一下。他没有挪开。

查抄的人把书房里的东西搬来,堆在石阶下。印匣摔开,青田石印到他脚边。他俯去捡,一只靴踩住了他的手。

无名指还有一块没长平的疤。

正面落款也是六月十九。

“先别提谢家。让他把盖印那一晚,从门起,重新说。”

谢临渊答完,自己也听见咙里的哑意。

“想清楚。”

“你发现什么了?”

“去把查封粮号的清单拿来。我要看有没有印匣、印泥。”

谢临渊住他的手。

他先听见石裂开的声音,才觉指骨上的痛。

“比我一些,穿青布衣裳。天黑,我没细看。”

“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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