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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背和脚踝上,精液从脚背流进袜口,袜口那一块本来就深,现在整只袜子都湿了。
「场地费。」蔡笸说。
她把一百块的钞票拍在桌上,拍在铁皮盘的边上。老廖抬头看她。
「银行不是我的。」蔡笸笑,「椅子是我的。小婷坐那把椅子,一把一百。」
「椅子是银行的。」我说。
「银行的椅子我付租金。」蔡笸说,「我付了三年。」
她把钞票一张一张数出来,数出声,一百、二百、三百。数到三百她停住,把三张钞票压在铁皮盘底下,压在陈金枝压皱的那张文件上。
张专员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男的,男的胸前名牌比她的长,手里拿着印章。门开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味道涌出去,男的在门口停了一步,鼻子动了一下。他没往里看,走到桌前,把印章在铁皮盘里按了三下,咔、咔、咔,三份文件上各多了一个红的方框。
「保证人。」张专员说,「这一栏要本人签,要盖章,章在户籍地。南港的户政事务所五点关门。」
阿爸把最后一箱冰里的鱼一条一条拿出来摆在桌上,摆在已经印好字的文件旁边。他把陈金枝的手从箱里拉出来,她的手掌被冰泡得整片红,红里还留着精液滑过的那道亮。
「我载。」他说。
「我跟你去。」老廖说。
「你去干什么?」
「看你盖章。」老廖笑,「顺便看你有没有配偶同意书。」
阿爸不讲话。他把一条最大的吴郭鱼塞进陈金枝手里,塞进她那只被冰泡红的手里。鱼在她手里挣扎,鱼尾拍在她手腕上,拍掉她手腕上那一层没干的精液。
「签。」阿爸说,「签完回家。」
陈金枝低头看那张表。她把笔拿起来,笔是阿胜给我的那支蓝色的,笔在她手里转了半圈才握住。她写的时候手还在抖,抖得第一笔拖出去很长一条,拖到栏外面。她把那一笔划掉,划掉的时候指甲在纸上刮出声音。
婚姻状况那一栏,她写的是已婚。
保证人那一栏,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写的是我的名字。写完她把笔放在桌上,笔滚了两下,滚进铁皮盘,压在三个红的方框上面。
张专员把文件收起来,收的时候把最外面那张洇开汗印的表抽走,抽走了,折两下塞进她的文件夹。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小婷,又看了一眼桌上一条一条摆好的鱼。
「鱼。」她说,「不能带进柜台。」
「我带出去。」阿爸说。
他把鱼一条一条捡回箱里,捡得很快,手掌压着鱼身往冰里按。他捡到最后一尾的时候箱里空了一块,冰底下露出一层血水,血水在冰的缝里走,走成一条很细的红线。他把箱盖合上,合到一半箱里那条鱼尾巴夹在盖上,他用手掌把尾巴压进去,盖咔的一声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