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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的时候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你要找他,得去南京的墓地。”
苏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把双手背在身后,不让裴云舟看到。死了,周德安死了,三年前就死了,那沈时墨为什么要她来同福巷十七号?他难道不知道周德安已经死了?还是说,他知道,但他希望苏晚晚来这个地址,来找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见一个住在这里的活人?
她的目光从裴云舟的脸上移开,扫过这间昏暗的屋子,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看着她,都在对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裴云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他比她高很多,她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晨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在下颌线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模糊的。苏晚晚没有立刻后退。他身上有烟味,混着一点冷的、金属似的气息。
他的外套布料在近距离下显得厚重,手臂几乎贴着她的肩。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额前,热而沉。旗袍的领口被他的目光扫过时,后颈的皮肤莫名发紧。“周德安不是中风中死的,他是被人灭口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苏晚晚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她脑子里却同时闪过系统面板上列出来的关于裴云舟的寥寥数语,这个人很危险。眼前这个人站得这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外套下胸膛的温度隔着空气传来。
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干涩:“裴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侧身从他臂弯下擦过去时,肩膀不可避免地蹭过他的胸膛。布料摩擦的触感清晰而短暂,她没有回头,只加快了步子。
裴云舟没有追出来。她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还坐在那把椅子上,烟雾从他的指间升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正在消失的幻影。
她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同福巷,走到巷口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她扶住了墙,低头一看,是一块凸起的青石板,被她踢歪了,露出了底下的泥土。她弯下腰,把青石板按了回去,站起来,继续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督军府的,只记得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裴云舟说的那些话。周德安死了,三年前就死了。她想起顾兰生说的那些话,“你父亲可能不是死在战场上”,“子弹全部从背后射入”,“周德安升职太快了,没有战功凭什么升这么快”。
她走进侧门时,正好碰见沈时墨从东跨院出来。他今天又穿回了军装,腰间的皮带束得紧紧的,整个人笔直得像一杆枪。看见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苏晚晚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她脑子里还在转裴云舟说的话,也在转系统面板——撮合进度几乎没动,陆怀瑾和林疏影的好感度还停在原地。她得先把眼前这摊事理清楚。
走到院门口时,身后传来他很轻的声音:“晚晚。”她停下来,没有转身。沈时墨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刚回来吗?你去过了?”苏晚晚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无声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