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来的那天下午，姐姐已经能坐起来了。

她把病床摇起来，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了。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一样，锋利，冷静。

顾清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住院了。」

「胃出血。」姐姐说，「小事。」

「苏晴，」顾清坐下，「你妹妹的事，你也要管？」

「她的事我一直管。」

「那你知不知道，」顾清说，「她怀的是我丈夫的孩子。」

「知道。」

「你脸皮真厚。」

「顾清。」姐姐说，「我们谈生意。」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什么。」

「你父亲公司去年的三份合同。」姐姐说，「走的是你小叔的壳公司，虚开了四千七百万的票。」

顾清的脸白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做了十年生意。」姐姐说，「我最擅长的就是查别人的账。」

「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签字。」姐姐说，「离婚协议，就按沈砚给的条件，一分不加一分不减。」

「你威胁我。」

「我不威胁你。」姐姐说，「我给你一条路。你签，这些文件永远不会出现在税务局。你不签，明天早上八点，它们会出现在三个地方：税务局，你父亲的董事会，还有你小叔家门口。」

顾清坐在那儿，手在抖。

「苏晴，你不是人。」

「我知道。」姐姐说，「我十九岁那年就知道了。」

顾清签了字，签得很快，笔尖划破了纸。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住，回过头。

「苏晚。」

「嗯。」

「你姐这个人，」她说，「你小心点。」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说，「她刚才给我看的那三份合同，我根本没签过。那是伪造的。」

门关上。

我转过头看姐姐。

她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

「姐。」

「嗯。」

「那些合同是假的。」

「是假的。」她说，「可她信了。」

「她要是去查呢。」

「她不敢查。」姐姐说，「做贼的人，最怕别人说她偷了东西。她自己心里有鬼，我说什么她都信。」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既可怕又可怜。

「姐。」

「嗯。」

「你为什么帮我。」

她睁开眼睛。

「因为你昨天给我擦汗了。」她说，「二十年了，没人给我擦过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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