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签字后的第五天，沈砚拿到了离婚证。

那天他回来得很晚，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放在桌上。

「办完了。」

我拿起来看。上面有他的照片，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怎么样。」

「签字的时候哭了一场。」他说，「哭完跟我要了五百万，我给了。」

「你还给她钱。」

「她跟我三年，」他说，「值这个数。」

我把本子放下。

「沈砚。」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

他看着我。

「你说什么时候。」

「明天。」

他愣住了。

「苏晚，你确定吗。」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公司股份分出去了，房子给了，账上还剩不到八百万。」

「你有手有脚。」

「我三十一了。」

「三十一怎么了。」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两只手放在我膝盖上。

「苏晚。」他说，「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没有一个像现在这么怕。」

「怕什么。」

「怕你以后后悔。」

我把手放在他脸上。

「沈砚，我这个人从小对什么都淡。」我说，「我妈给我买糖我说随便，我姐给我安排什么我都点头。我这二十四年，只有两件事是我自己选的。」

「哪两件。」

「一件是那天晚上在楼梯上回头看你。」我说，「一件是今天说'明天'。」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手心里。

第二天我们去民政局。

排队的人很多，前面一对小夫妻在吵架，吵得很凶，女的哭着说「你妈凭什么」。

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几个月了。」

「二十一周。」

「恭喜。」

拍照的时候我坐得有点歪，摄影师说「靠一点，再靠一点」。

沈砚往我这边靠了一下，肩膀碰到我的。

「笑一个。」

我笑不出来。我侧过头看他，他也正好转过头看我。

咔嚓。

那张照片后来一直放在床头。照片上我们俩都没笑，可是眼睛是亮的。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