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只问你

看展那晚，四个人吃过饭才散，那幅肖像却在两人的聊天框里多留了几天。许令仪偶尔发张图，等他回过来，又能接着讲。有一回隔了两小时，他说刚下课，她早已做别的去了，听见消息响，仍先拿起手机。

有时明明聊完了，过一会儿，她又记起一句。他回得并不总快，可肯接着听，她也就渐渐肯多讲。

宋弈的生日定在周六过，嘉宁把吃饭地址发来，她终于不必再绕着朋友打听，直接问周衡去不去。

“去。你呢？”

“嘉宁叫我一起。”

“那周六见。”

许令仪回了个好。生日还隔着几天，她已经开始惦记那一晚穿什么。

周六出门前，许令仪换掉了原本的高领毛衣。黑色针织裙空出颈边，银耳坠细细垂在发间，转脸时一晃，乌发白肤便都鲜明起来。她在镜前看了又看，将唇色稍抹淡些，才肯走。

晚饭仍在ROKA，宋弈叫了八九个人，周衡来得晚些。寿星一扬声，她就望向入口。那人脱下外套，深色衬衫衬得肩背挺拔，笑着应付两句迟到的埋怨，目光便越过席间落过来。

许令仪原还在听嘉宁说话，这时笑意已经先露了。

“等很久了？”他问。

她刚要答，宋弈替他拉开椅子，把菜单递去：“来得正好，这几道你选，选不好别怪我说你。”

一句回答，就这样留在了嘴边。

周衡坐在斜对面，邻座是个短发女孩，白色上衣，说话很爽快。菜单传到她那里，她替寿星驳回一道，嫌和前面的重了，又问起周衡近况。他们一句接一句，宋弈也凑热闹，许令仪只好低头尝嘉宁推来的菜。

来之前挑耳坠时那点郑重，此刻忽然让人难为情。隔着桌子，他原来有这么多人可以说话。她陪嘉宁商量哪道菜好吃，笑也照常笑，那边稍响的一句，却总落进耳里。

直到拍合照，周衡才又来到她身边。

坐得远的人往中间靠，她想起身让地方，椅背却被一只手扶住。

“不用起来，你往前一点，后面站得下。”

声音贴着耳侧，她端端正正坐好，望向镜头，后颈却分外敏感。再往后一点，头发是不是就会碰着他的脸？她迟迟等不到快门响，又有些舍不得它响。

宋弈偏在按快门时说话，连拍几张又重来，嘉宁嫌他嘴比脸忙。大家都笑，许令仪也弯了眼。等拍完回头，周衡已直起身，接过手机去看，她面前多了块蛋糕。奶油甜得有些腻，她尝着，心思还留在刚才那片衣料上。拍照时大可以往旁边站的，他偏站在她身后。

楼下Shochu Lounge的灯暗，几个人落座也比楼上随意。宋弈为选照片把大家拢在一起，嘉宁说他每张嘴都张着，选哪张也差不多。许令仪跟着看了一阵，身边的软垫忽然陷下去。

周衡坐来，问她喝什么。

“苏打水。今天不太想喝酒。”

裙摆挨着他的裤腿，她挪了挪膝盖，听他问是不是挤着，忙说裙子压住了。周衡往后靠些，让她坐好。小灯只照亮他半张脸，目光从眉骨下望过来，比饭桌上闲适得多。

许令仪拿稳杯子。先前只想着能同他说几句话，如今真的只对着她，反倒不知从哪句说起。

“我进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有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