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词盯着他，很轻很轻地眨了一下睛，承认：“是的，我在等你。”

清儒：“有煞。”

清儒：“我只明白了一件事。”

他接着讲：“你有要的事，也有要找的人。”

铸师捋一捋胡须：“这是我平生最得意之作，还请剑神品鉴。”

他叹了一气：“天下人忘记铸师的名字太久了，要想让天下人想起来，只有天下第一，也只能是天下第一。”要天下第一的剑者，持天下第一的剑。

兵有煞气，原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杀人在江湖里，就好像是生，生一样理所当然。刀剑铸成即是为了杀人，刀染血，剑弑命，下杀人愈多，则煞气愈重。然而能杀人的煞气却少见，不仅要见血，还要长恨。

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剑，形式古雅，剑钢纯，任谁都看得是少有的宝剑。如果清儒站在这里一定会起来，因为这就是很多年后他面前那一把。

而清儒面前这把剑，即便杀死一座城池里的人，也不能得到比它更重的煞气。剑虽然已经断了，甚至已经断了许多年，但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为它血，血可以去铁锈，可以抹去时间，让它永远锋利，永远能够杀人。

一个来越城的剑客或许会有别的目标，但一个拜访铸师的剑者，除了求剑之外实在想不别的理由。

也没有这样大的笑话，也再没有这样大的麻烦。

铸师咬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剑了。”

柳词，如果他答不来有关剑的问题，这才教人奇怪。

那也是一个天。很多故事往往都发生在天，大概是万复苏的季节，往往也适合当一个开始。但是越城＊最不缺的，就是天。

天下第一的剑客，天下第一的不仅是他的剑，还有他的寂寞。

可惜当年只有铸师站在这里，他的腰板得和这把剑一样直，一样。铸师把剑从匣重取来，横在柳词面前。剑在匣的瞬间开始嗡鸣，剑气如同，如同清风，铸师后的剑庐遥遥同它共振。

一个剑客，心和剑应当一样快，你的心要杀人，

一把剑应当有一个主人，一把好剑的主人自然应当是一个好的剑客。只是在剑成为好剑之前，它有一个曾经的主人，一切开始的缔造者，一个铸师。传闻欧冶铸剑，选在赤堇之山，若耶之溪＊，于此铸湛卢纯钧等剑，珠玉金石不能得，千乡市不得换，可当天下第一。后将莫邪传承世替，铸师一脉便长居此地。

而很多年前，柳词曾见过一位铸师。

柳词于是也摇。他从铸师左手接过轻霜，放回匣里：“恐怕要教你失望了。”

铸师笑：“好名字。”

比当天下第一更好的，更快活的日。

柳词想一想，弹指叩在剑上，嗡鸣乍止，他答：“不如叫，轻霜。”

过了不久，铸师又问：“听闻剑神在求剑。”

铸师：“尚未取名，不知剑神可有心得？”

柳词淡淡：“可是世上却还有更好的日要过。”

铸师却不能接受。他当然不能接受。当今一代用剑者，最彩绝艳一个已经站在他面前，如果这样的一个人都不能成为天下第一，铸师一脉的心愿又要找怎样的人才能实现？

越城是不会冷的，霜少无雪，东海，在这样一个地方说冷，就好像在皇上唱歌一样荒诞。但是在这个天很长的地方，柳词却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慢吞吞地讲，每个字都讲得清清楚楚：“我只是觉得，你会来找我，我也应该见你。”

但是铸师却摇：“我不要天下尖。”

天下第一有什么好呢，柳词很认真地想，他离那个位置太近了，近得让思考这些利弊已经变得理所当然。人在思考一些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很好理解，很理所当然的。柳词想，听起来只有一条好，是全天下人都认识他。但是全天下人都认识他，岂不意味着全天下的人都不认识他，天底下的人只晓得这是天下第一的剑客，哪里晓得这名后面是活生生一个人呢？

他也只有一件事不明白：“但你在等我。”

柳词：“好剑。”

一个不能拿剑的剑客，面前有一条大，有什么能让他停留，有什么值得他停留？

他轻轻叹了一气。

清儒把抬起来，问：“你知这把剑的主人吗？”

柳词又一，这当然不是什么秘密，天下尖的剑者，当然要天下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