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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剑就应该横在他的脖颈上。但是对于一个不再能拿剑的剑客,他应当去寻他的剑,却更应该听从他的心。
清儒几天里头一回笑起来。如果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不眠不休跑回来,那一定是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他。他的身体或许仍然疲惫,但是他的心却充满了力量。
太阳已经升起来很久,久到可以把地上的砖头都染成金子的颜色。春日迟迟,春天虽然可能还留在江南,留在西北,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到这里,也只要一天。
原来要这样的金子,才可以买来春天。
清儒又喝了一杯水。人在春天的时候总是容易脸红,也很需要喝水。
他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去越城?”
柳词摇头。轻霜一定同铸师有关,但如今铸师却不一定还留在越城,甚至不一定还活着。一个合格的铸师,是不会放任自己的得意之作被煞气污染的,更不会眼见轻霜折断。这其中自然有秘密,有麻烦。
清儒晃一晃杯子道:“我原也有一件事要同你详谈。”
三月江湖只有两件大事,他讲的当然是另一件。一月内诸多以剑法出名的门派掌门遭人暗算,剑断人亡。清儒把几个门派一一罗列,碧华山邹定坤、饮江门秦海年、叶心庄叶晓章,提起来俱是江湖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曾想在门派里被一剑封喉,连兵器也保不住。
清儒皱起眉道:“我原先只以为是私仇挑衅,如今你提起铸师,倒教我想起来,这几个掌门的剑——”
柳词接道:“均出自那铸师之手!”
铸师平生得了一刀四剑,除去轻霜不曾示人,其余三柄剑分别被那三位掌门求得,只是年岁日久,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清儒道:“所以下一个要杀的人,是那柄刀的主人。”
铸师的那柄刀,名为回燕,十五年前狂刀门主朱啸天以千两金求得。狂刀门地处洛水之畔,柳词奔徙两日,立在山脚。他原本是要上山的,但是现下看来,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一个年轻人在等他。
他只有一个人,只有一把剑,他的剑上也只有一个人的血!
朱啸天的血。
柳词迟到了一步,铸师的最后一把刀已经断了,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事情当然没有结束。
柳词问道:“你是铸师的什么人?”
柳词问了这个问题,但他并不需要答案,答案已经写在那个人的手上。铸师当年左手拔出了轻霜,而如今这个年轻人,他的左手,也有一把剑!
年轻人笑起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真心笑过,所以笑起来的时候面上骨骼抖动,肌肉打架,他笑起来,似乎比不笑更可怕。
他已经足够可怕了,现在则要更可怕一点。
年轻人笑道:“在下,谢孤逑。”
这不是个很出名的名字,同他杀死的人相比简直是一粒米同一缸水的差别。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从不为人所知的名字,一个毫无名气的剑客,却能杀死一众有头有脸的剑者。
他继续讲:“我是这一代的铸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