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师。”

国木田的身体僵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到了，结束的时间。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不可置信地追问，这段亲密关系一切都正常地进行着，另一方却毫无征兆地决定中止，让本子上有关于未来的计划都成了一团废纸。他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一目莲只是踩着地上的枯树叶，在脚底发出咔擦的声响。

“因为有点无聊了。”

“无聊？”这种分手理由对一向条理严谨的国木田来说，突然变成他无法理解的字眼，“是因为一周前放学没有和你牵手吗？还是前天因为加班没有陪你去见你的朋友？......”

他试图认为是某件确切发生的事导致了现在的结果，这样至少纠正了就还能挽回。但一目莲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就只是无聊，老师。”他停下了幼稚的踩树叶游戏，看向国木田，“仅此而已。”

国木田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到一道鸿沟横在了他们之间，那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一直都在，只是他自己蒙住了眼睛。而现在，一目莲亲手摘下了那块布。

分手变成了唯一的选择，他没有给国木田第二个选项。

初恋结束得如此草率，那写满有关一目莲计划的本子也被尘封在柜子里。国木田以为他们就这样了，毕竟以一目莲的习惯，是从来不会回头看的。

直到快期末的时候，他无意间从班主任那里得知一目莲昨晚上赛车出了意外，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病房门口了。

这只是为了履行每一个教师应该做的关心学生的职责。国木田这样说服自己，神色越发严肃。

他敲了敲门，得到请进的声音，这才推门进去。

一目莲正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很是灵活地在手机上摁着键盘回复消息：“是可以出院了吗？”

他一边问一边抬起头，恹恹的神色在目光落到来的人身上后，转变为讶然，随后便是一抹了然的笑容，尴尬和不自在让国木田一瞬间忘了想要说什么。

“过来帮我削个苹果吃吧。”一目莲不客气地指挥着，国木田也像全身关节又活过来，同手同脚地坐到了他的床边，用小刀认真地削苹果皮。

他削得有些慢，想要借这个时间好好理一下自从进房后就搅在一起的思绪，还因为......面前的人将手机放在一旁，此刻正注视着他看。

“国木田。”连续的苹果皮在这声呼唤中断落在地，国木田抬起头，对上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眸，那是他难忘的、熟悉的眼神。

一目莲伸手去摘他的眼镜，动作并不快。只要国木田想，他随时可以制止。

那削了一半的苹果始终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