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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求学之光(大儒的建议/出外求学的契机)(2/3)

方州边听边抚须颔首。韩非所答并未局限于寡恩薄义的视界,而是直指利害心,这番说辞他不意外,还颇为欣赏。

“公既知受制于王权,也该知商君吴之法推崇集权,岂非他们一心维护的王权最终也一手断送他们?”方州又问。

这番说辞,已是直言恳切,韩非如何不知话外意,他原本跪坐,这时正起上:“司教所言不虚,是晚生唐突了。”

齐国稷下学汇聚百家名士,不任官职却可自由议政,曾经匠倍,是天下学的圣地,以韩国公份,求学自是名正言顺。不过近些年齐国势微,学已不如往昔,因此方州推举小圣贤庄,更显一番诚意。

他顿了顿又说:“修自不敢忘。然论语也云:磨而不磷,涅而不缁。法求索之志,晚生始终不渝,也请司教明白。”

“但说到底,晚生认为结还在君王。商君和吴以新法治世,不循古礼,多引旧臣怨憎,故此他们皆受制于君王,若君王有变,失去王权支撑,终不免败。”

“商君死而秦继其法,盛于六国;吴亡而楚废其法,逊于南地。可见法之本义国兴,是王之利,但缺相辅相成的权术谋势作为支撑。”韩非答得条理分明。

韩非的表情,在这瞬间染上一层似有若无的落寞,他知这是方州一片好意,但前却晃过往事残影,那皆是压抑的痛苦与,艰难的逢迎与堕落,他的父亲手握,他的被刻下伤痕,沦陷于迷,清醒后只有虚妄迷茫,他无人可言。外人看来他是公,与王室利益相合,参政只是早晚,但他与父亲之间的隐情又如何能表。

方州仍是笑,迎上韩非的目光说:“公以后人之视纵览全局,有见解,但商君吴百年前在局中,却难看清。”

“遗世独立能善己自省,涉世从众多人云亦云。但公心澄明执意世,方某劝公仍要再思先前所说……”

“公有何为难?”方州抬手致意,“男儿志在四方,公尚未及冠,正是门远游

“奉法以国富民,方为上解,但若因追逐一时名利而贪求速成,不能持之以致远,制之以全规,岂非失却法之本义?”

“成也王权败也王权。法执行于王权,却不应受制于王权。”少年人结论,一双桃明亮通透的光采。

韩非闻言目光闪了几下,方州看他意有所动,跟着说:“齐地崇尚治学,稷下学闻名天下,荀卿曾三任祭酒。而今小圣贤庄广开游学,公之才于王室萃,若寻师问致远,游历四方开拓界,学问再上一层楼,这才是大有助益。”

这是方州的第三问,韩非这次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垂下睑,方州看他用了心思,就又说几句:“何况公也知王权之重,方某观王上并未有招新纳士之意,朝上政务皆以稳固旧臣为先,又何须外人介足,徒惹猜忌。此言难为他人知,唯请公明白。”

过利害二字。变法起于利也亡于利,上下之利若有相异,法利于国则可能有损于旧臣。”韩非边说边斟酌措辞。

“商君少怀柔,多有苛责秦臣,吴重功利,母丧不回,杀妻求官,为了仕途枉顾亲,所以在鲁魏楚三国皆受猜疑。公不觉他们自亦有不周……”

他仍如初见那般语重心长。

世艰险,更需善刀而藏。公之志方某明白,更有王室宗族份可为助益,你应试着经营自己。”他缓缓说

“司教之意晚生明白。”韩非致礼,“只是我久居韩,游学之事恐有为难……”他望向方州,压下里透的渴望。

韩非长揖施礼,方州跟着端正回礼。

“公既有善学之志,还关注国事,何不尝试外游学?”方州言相劝,他虽不了解往事,但从之前夫愤然的态度,也能大猜测,这位公在韩不太合群,他的说法亦少有人看重。但方州知那些见解独一格,若师从名家予以打磨,自不可限量。

方州端详着对坐之人,他似乎听得自己的话,却意兴低迷。方州从第一次见韩非,就好奇对方这疏离的气质,他比自己游历诸国见到的同龄王室贵族,更为沉稳重的隐忍,他的文章却飞扬脱的锋锐。他谈天说地时意气昂然,引经据典时针锋相对,涉及他自己又透难以察觉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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