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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喉说。
不错,复仇。历史已经是如此,民心已经是如此,他除了复仇还能做些什么呢?既然已经担下了暴君之名,他怎能不以无尽战火来回敬?他铁蹄踏过的地方,遍地硝烟,寸草不生。战士的尸体堆满沟渠,妇孺老幼在战乱中挣扎求生。那些曾经向他俯首、后来又举旗叛乱的族群,成了他报复的目标。接下来就是灾殃,暴政,还有无休止的杀戮。
暴君罗喉拄着长刀,屹立高峰之上,冷冷俯视着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他浑身浴血,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妖神。
“那是……”无限里的声音轻声道。
“姑获之山。”罗喉接口道。
“他们是第一支攻进天都的军队,第一批践踏天都尊严的暴民。他们不曾守护祖先的荣光,反而成了魔鬼的爪牙。”
“他们不该死吗?”罗喉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赤裸的肢体交缠在一起,女人高亢的呻吟声充斥了整个卧房。令人愈发迷乱的快感之中,被情欲侵占的人心智已经不再澄明。
也许很久以前,他床上也曾来过这样一个女人,在他身下宛转承欢。女人面容娇媚,唇红如焰,左臂上箍着金色的臂钏。高峰上的王者在某一个瞬间,身上甲胄尽消,一个柔软的身躯从背后将他拥紧。
“武君……”身后的女人轻声唤道。
他神识有刹那间的恍惚。再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是硝烟弥漫、血流成河。
“莫非他们都该死么?”女人问道。
“难道我的兄弟们都该死么?”罗喉反问道。
“可是,婴孩何辜呢?”
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如同一道叹息。
下一个瞬间,一枚金色的锐器从罗喉当胸穿过!他诧然低头,看到怀中赤裸的女人攥着一枚金刺,她臂上的金钏已经消失不见。艳色的血源源不断地从心口涌出,但他仍将女人揽在怀里,双臂如钢铁一般坚硬。
他渐次沉入更深一层的幻境。
他看到一位母亲,将自己不谙人事的婴孩封进白色的幻玉,然后就跟自己的丈夫一同上了战场。后来,她的丈夫壮烈战死,她自己也被武君的士兵一枪刺穿胸膛。
再后来,新的英雄应时而现,承接万民之愿,将邪天御武的脊梁铸成宝刀,鳞片铸成战甲,双眼打造成妙毗之玉。他们斩杀了暴君罗喉,将他不屈的头颅封印,为他所殄灭的无辜百姓报仇,成为了人民的功臣。
而幻玉包裹着婴孩,如同一枚卵泡,保护沉睡的婴孩以远慢于常人的速度缓缓生长。天然的幻境波动让它避过了所有人的探查,也隔绝了人世的消息。但在近千年的长眠里,血色的战场是她唯一的梦境。她从出世起,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族人和亲人,只有一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和一腔继承自千年之前的仇恨。
“是啊,婴孩何辜呢?”罗喉的声音依然沉郁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