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钏。扣着的圆环轻轻一甩,瞬化成锋利的尖刺,被重伤的女人紧握在手中,尖端指着自己的喉咙。
“生,对我而言,是一场长久的噩梦。况且杀你,是我的天命。”
说完这句话,她手下蓦地用力,以金锋划开了自己的咽喉。
罗喉不曾出言阻止,看上去对她的举动全然无动于衷。鲜血从颈动脉喷涌而出的一瞬间,玉秋风没有觉得痛苦,只是忽然间觉得难过,还有一丝极隐秘的不舍。这难过不是因为她报仇失败,而是因为她的人生太可悲——她活了很长时间,可是清醒的时刻却很短。她把自己有限的生命全部投入了命定的复仇大业,到头来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
她还很年轻,尚且留恋这个人世。而且入世偌久,她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好好活过。
玉秋风以为自己死了。
她内心充满了遗憾,可又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这人世苦难太多欢趣太少,到底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可是她隐隐地觉得,人但凡活着,总会有无限的可能——哪怕被称作苟且偷生呢?
不过这一辈子天命在肩,压得她寸步难行。这一世直到她死,也不曾完成天命。但那也没办法,毕竟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只能怨这天命太沉重,血仇太难报,赔上了她年轻的性命,仍填不满千年之前的血海深仇。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间听到有人沉沉一叹:
“……只是,婴孩何辜呢?”
她蓦地睁眼。
金甲的战神就在眼前,那张年轻俊秀但是带着锋利杀气的脸近在咫尺!她猛得从幻梦中清醒,呆怔良久,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未死的事实。
“你……你为何……?”
她一时间有口难言,这才发现自己岂止是未死,简直连伤都没负。方才那一切仿佛一个久远前的噩梦,而现在她从梦里醒来,却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现实。
她面前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摊开来,掌心躺着一枚能量已经消耗殆尽的幻玉。她下意识接过那枚玉,攥紧了它,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些战争和冤仇,都已经用血洗净,跟幸存的婴孩又有什么关系呢?”罗喉说道。
玉秋风怔然,过了半天,才呆呆地说:“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在乎我一个么?”
“你和他们不同。”罗喉道。
有什么不同呢?他们本是同根同族。虽然那场屠杀是发生在千年之前,可惨烈场景一遍遍在她梦境里重演,清晰得仿佛她亲身经历。她生来就担负着姑获一族的仇恨,要为一族报仇雪恨。
真是这样吗?只能这样吗?
“若不是有姑获族至宝保护,我可能早在婴孩时期就已殒命,哪还有今日跟武君当面对谈的机会?”
“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后人各有分说,但背负这些沉重过去的人,不该是你。”
“怎么……你要放我走?”玉秋风不敢置信地扬头。
“婴孩本来无辜。”罗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