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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年纪轻轻还未入土就已开始腐烂。谢彦休固然勇猛,大可随手杀了他以报仇雪恨,然而,他是镇西大都督,战死于沙场几乎称得上荣耀,何足惧;谢彦休却是叛逃的小人,是侵略故土的罪人,他再回不去青鸾了。
我母亲为我羞愧,你母亲何尝不为你羞愧?
“我对你还有别的用处么?”
“放心,你还不能死。就这样轻易地死,太便宜你了。待西树进攻之日,当以你祭旗,尸首悬挂于城门之上,直至腐烂到无人能辨……让世人好好看看你的丑态。”谢彦休居高临下俯视着,大仇将报,可心下竟无丝毫快意,反被他的回敬呛得生疼。而谢谦尽力摁住肩部的那处贯穿伤口,微微垂眼,并不言语,也不显出害怕的神色。他想,还是太轻,轻到无法偿还他所犯下罪孽的万分之一。
若说临死前仍有一事未了结,想来他心底是清楚的。“谢彦休,我求你一件事。”他冷不丁开口,虽然仰起首,然而他的表情比起哀求,更多是临近死亡的平静与释然。
“这时候倒想起求饶了?”谢彦休对他口中所求自然无从猜测,想来并非贪求一线生机,嘴上虽不饶人,却并没打断他说话。那一番话不算长,收尾得甚至格外仓促,话中意思却足够好懂。他于是说,“......行,我答应你。只不过,不保证能做得到。”
......
尸首方才悬挂了三日,西树众人已见怪不怪。城内百姓虽惊惧麻木,每一瞥见,却仍湿润了眼眶——那一位谢都督,是谢家之后,危难之际又不肯弃他们而去,守城直至最后一刻,令百姓如何不动容?而第三日傍晚,谢谦的尸首却被收殓起来,不知去向。原来,是荻溪长公主不忍见他死相凄惨,自请出万金赎回。鬼使神差地,谢彦休竟并无异议,虽说即使他不同意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不知是祭旗的效果,还是西树军在他带领下本就勇猛,一旬之间,竟又数战告捷,大半个颢州已为西树囊中之物。再逼近一步,便是通往钧州的要道。钧州不如颢州占据地形优势,虽有繁华之景,难抵铁蹄践踏。而若钧州失守……便直逼羽都了。形势之危急,实在非寥寥数语所能概括。
万般危难之间,守在前线的,是新上任的镇西大都督詹臻。
谢彦休率军攻城前,一股势力已撤出了城池,日夜兼程赶往颢州最后一处险要。
以青鸾之形势,他分明知道,这一城是保不住的,唯有拖住西树,越久越好,等待援兵到来,方有一线希望。关键在于,谁走、谁留?答案已然揭晓,他留,詹臻领兵走。苍何任他为都督,无非存着几分安抚谢家遗老遗孤的心思,他如何不懂。
上任都督是太师的徒弟,本是文臣出身,哪里通晓军事,惨死几乎是必然的结局。而苍何并不在乎,亦或甚至是存心利用战争来清除王氏党羽,王家似乎也不在乎,至少在接下任命的那一刻。他也好,上任都督也好,实际上担不得这般大任,却被安置在了错误的位置。论军事才能,詹臻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