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年祭

阴森的石窟内，利刃被缓缓呈上。

一名脸侧勾画有鲜红兽纹的壮汉，双手将金盆高举过头，上前跪伏。

盆缘折射出的冷冽金芒，恰好晃过祭品颤抖的下颔，将那人恐惧的泪水映得通透晶莹。

那人的嘴被粗布勒死，只能从喉头深处迸出如困兽般的呜咽，在死亡的阴影下做着徒劳的挣扎。

有名巫僧赤裸上身，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咒在晦暗火光下仿佛有生命，随着他扭动的诡异舞步疯狂窜动，口中喃喃吐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咒语。

距离不近，躲在上方石洞里的崔凝一行人听不清那巫僧嘴里念的是什么，却依然被眼前的诡谲震慑得几乎窒息。

尽管如此，她仍死死盯着下方，在混乱中捕捉赵挚天的身影。

她紧紧依偎着身侧的宋瑾明，细密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却硬是咬紧牙关，将寒噤生生吞回腹中。

在这瞬间，宋瑾明感受到她的死撑，一股迟来的悔意涌上胸口。

就在数月前，她本该有机会同易承渊远离这泥淖。

她本可以走向那个中意了一辈子的人，同他携手到青州，回到她本该有的天赐良缘，如同她打小就盼望的那般。

可他与杜聿联手将她留在了京城。

毕竟只要她不是易承渊的妻，那么就会需要弘慧府的权势地位成为崔府的助力。

就会需要他宋瑾明。

狭窄干冷的石缝中，宋瑾明不自觉地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合，在这让人窒息的拥挤里，分不清是谁的鼻息在谁的颈间颤动。

宋瑾明低头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中那抹阴冷的占有欲竟与悔恨交织成一片，令他握着她腰侧的力道近乎禁锢。

就在此时，下方的祭仪攀向了癫狂的顶峰。

巫僧那沾满血污的身躯在火光中剧烈一震，原本狂乱的咒语戛然而止，石窟内陷入一种死寂般的空洞。

祭坛前的火盆猛地爆出一簇青紫色的火星，那跳动的光芒如鬼魅般，将赵挚天的五官拉扯得支离破碎，半边脸隐入黑暗，半边脸被映照得惨白狰狞，宛如地狱爬出的罗刹。

随着巫僧最后一个诡异而僵硬的旋转舞步落下，他脚下的铃铛发出一声刺耳的残响。

巫僧双手颤抖，将那柄闪烁着阴鸷寒光的银刃高举，随即弯下腰身，以一种极其卑微且扭曲的姿态，将刃尖对准了立于高处的申屠允。

银刃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递到了申屠允手中。

申屠允接过银刃，火光映在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勾勒出极为阴鸷的轮廓。

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掂了掂刃尖，冰冷的重心在他掌中跳跃。

巫僧止舞，狂热的低吼退去后，洞窟内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阿允，正经点。”赵挚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不悦的冷意让周遭的空气又降了几分。

祭坛旁，一名黑衣人粗暴地抓起那颤抖男人的头发，膝盖狠命抵住其脊椎，迫使他像头献祭的羔羊般，屈辱地仰起脆弱的颈部。

金盆在壮汉手中稳如磐石，像是在静候一场鲜血的洗礼。

申屠允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缓步上前。

他手起刀落，银光掠过，清脆地一声嘶啦，勒在男人嘴上的粗布应声而断。

束缚甫一松开，那人便涕泪纵横地哀嚎起来。

声音在狭小的石窟里撞击后像是被四周的石壁碰碎，四散在各处。

“饶了我！我求求你饶了我?小公子，您小的时候，我还带您骑过马的呀！小公子——！”

哭喊声越发凄厉，甚至带了几分嘶哑的绝望。

申屠允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地上蝼蚁。

“小公子！我当初试过救夫人了！是夫人不肯走！小公子、小公子！！”

提到“夫人”二字时，男人瞳孔紧缩，连求饶的尾音都带上了几分濒死前的尖锐。

申屠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他未发一语，只是静静地垂首俯视，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男人口中吐出那句能定生死的供词。

终于，男人在那双冰冷的瞳孔中捕捉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崩溃地大喊，眼神因癫狂而发亮：“开门的真的不是我！是有人拿走了后门钥匙??我想起来了！那晚拿走韩府后门钥匙的人??我想起来了！”

他像是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