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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芳华(5)(8/10)

   ***    ***

行动依然定在夜间,范凯琳不希望大张旗鼓,那样只会让目标提前跑得无影

无踪。她也不确定那个幕后的主使者在他的仆从被捕后是否还会继续他的阴谋,

她决定先进行一次侦察,毫无疑问,由她自己领头,那儿的山林是她曾经熟悉之

地。在商议之后,她选择了霍登同行,他是个山地人,比其他人更适应丛林。虽

然胡林一再要求陪同她前往,但她没答应。她并非不信任副手,恰恰相反,她没

说出来的关键原因是:一旦她有什么闪失,队伍依然能有个指挥者。

日头西斜,霞光盖满天际,血红的色泽洒遍原野。范凯琳蹲在帐篷口,最后

一次检视所有的装备,没有叮叮当当的铠甲,只有一身束紧的黑衣,匕首、长剑、

十字弓、矢弹、火种、药剂……她确认它们都在该在的地方,然后系好每一根绳

索和皮带。最后她站起身来,招呼一旁的霍登:「走吧,我们去看看答案。」

但有个声音打断了她,是本杰明,他正从营地里匆匆跑过来,他的语调和往

常一样平稳,却带着点让人不安的气息:「队长,我想你应该来看看,你的朋友

情况有点……奇怪。」

她跟着医师跑进安缇的帐篷时,马上能听见剧烈的喘息和撞击声。安缇的手

脚已经被绑住了,但依然在使劲挣扎,整张床都跟着晃动。她全身的皮肤都泛着

吓人的猩红,眼睛大睁着,里面看不见眼珠,只有翻起的白色,带着血丝颤动着。

「刚发作不久,镇静剂和退烧药都不起作用。」医生说:「还好我早点拿了绳子,

否则现在我可能抓不住她了。」

「怎么了?安缇?」她伸手摸她的额头,如火炉一般滚烫。

她的声音似乎让挣扎的女人稍微平静了一点,她的嘴颤动着,喉咙里吐出低

沉而沙哑的咕噜声,像要说点什么,范凯琳把耳朵凑近她的脸旁:「我在听,安

缇。」

「希穆……救……救……希穆……求……你……」

她的整个身子突然猛烈的抖动,重重地撞在床板上,血正从她的眼睛和鼻孔

里渗出来。「不,安缇,不!」范凯琳朝她喊着,几乎要哭出声来:「你能挺住

的,希穆还等着妈妈呢!」

疯狂的颤抖,青筋凸现在她红色的肌肤上,如同蜿蜒的毒蛇,她的呓语停下

了,但只是几秒,紧接着是尖利而骇人的嚎叫。

「混蛋!」猎魔人猛地从床边跳起,剑如闪电出鞘,挥向女人的咽喉。

迟了。

绳索如丝线般断裂,一支扭曲的手猛地挡开了她的剑,紧接着的另一击把她

撞得踉跄着后退。「武装!」她冲向帐篷门口,高喊着:「准备战斗!」

在她的身后,木床已经在暴怒的一击下变得粉碎,那只曾经是安缇的魔物屹

立在烟尘中,它依然保持着类似女人的面容,但扭曲盘旋的犄角取代了头发,溃

败的脓疮散布在十呎高的黄绿色躯体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它轻蔑地挥动

巨爪,整个帐篷像纸片一样破碎飞舞。

魔物咆哮着扑过来,刀刃般的爪子挟着风呼啸而下,她试着用剑挡住那一击,

但那根本不可能,强大的冲击力把她的整个身子都推飞出去,手腕几乎要折断一

般疼痛。她努力抓住剑,翻滚着躲开紧接的一击。霍登是除她以外唯一装备在身

的人,他也已经赶过来,但他们都是轻装,只能勉强闪避着拖延时间而已。

魔物试着冲向其他的帐篷,想要解决那些没来得及穿盔带甲的敌人,范凯琳

冲上去从背后给了它的腿一剑,那远不足以打垮它,但能迫使它回过头来继续正

视眼前的对手。他们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和那家伙对峙,但那依然没法长久,魔

物突然冲刺后的一击把霍登掀飞出去,他倒在地上,腿似乎受了伤。

魔物紧跟上去,想要给他最后一下。但有人侧面冲了上去,是戛西,没有护

具,只来得及拿他的矛,但这次,魔物没有再疏忽。飞速的转身挥击折断了长枪,

巨钳撞上血肉,惨叫声紧跟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另一支刃爪紧跟而来。

「不!」范凯琳高喊着。戛西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眼里带着始料未及的讶

异,骨质的刀刃穿透胸膛,从他的后背突刺而出。

「混蛋!你这婊子和公猪生的杂种!」她朝那庞然大物疯狂地咆哮,她的脑

海里只剩下血,安缇的血,戛西的血,而她自己的血似乎要从血管里喷涌而出。

魔物轻蔑地踢开戛西的躯体,转过身来狰狞地笑着,她疾奔着迎上去,牙齿

咯咯作响,向前的翻滚躲过了迎头砸下的一击,侧身避开第二击,她喊叫着,把

所有的力量倾注在手臂上,剑锋刺穿了丑恶的皮肉,刺进魔物的肚腹里,它嚎叫

着,她没来得及躲开它扬起的蹄子,那一击把她撞倒在地,从几乎晕阙的昏暗视

线里,她望见刃爪高高举起。

金属的轰响,盾牌挡下了那一刺,开尔文已经穿齐了他的板甲,那一下让他

有点趔趄,但并没倒下,他重新摆好姿势,朝那怪物唾老了一口,拿钉锤砰砰敲

打着塔盾——那是带有支撑架的特制品,专门用来抵挡巨怪的冲击。

队员大都已经披挂整齐,开始包围目标,浸过驱魔药的弩箭嘶响着划过空气,

魔物在痛苦中嚎叫着。和往日面对过的某些家伙相比,这一只并不算多强大。持

盾的队员在最前排和它游斗着,其他人试图从侧翼进行骚扰,但依然得小心它的

冲刺。魔物的动作渐渐失去章法,变成杂乱的狂挥乱舞,一条条伤口流着恶臭的

浓汁,包围圈在缩小,它只是困兽之斗。

但突然,它猛地跳跃,庞大的身躯凌空而起,朝站在最前的加尔文猛扑下来,

他想要闪开,但已经慢了,魔物将他扑倒在身下,但他的盾依然挡在身前,那颗

狰狞的头颅猛撞下来,把塔盾撞得凹陷下去,犄角刺穿了盾牌,差一点点就挨到

喉咙,他拼命挡住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快!就是现在!」

范凯琳再一次握紧了剑,那剑身浸满鲜血,拔自戛西的剑鞘,她猛冲上去,

魔物的爪子挥来,但它已变得迟缓,她轻巧地侧身避开,把剑举过头顶,朝那绿

色的脖颈猛挥下去,脓血喷涌,硕大的头颅随之滚落。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剑从手中跌落。夕阳已逝,生者与死者,皆没入黯淡余

晖,她砰然跪倒,十指深深掐进泥土,泪水扑簌而下。

***    ***    ***    ***

次日清晨,他们把那具丑陋的尸身摆在了议事厅门前,在簇动的人潮面前,

范凯琳举起那颗头颅,把它扔给梭摩的使者,她宣称那就是事件的元凶,无人质

疑她,他们的脸上有诧异,欣喜,或兴奋,但无人看见她心中的泪滴——那双眼

睛没有闭上,残暴已从眼眶里逝去,余下的只有悲伤与祈求,与安缇挣扎着吐出

最后遗言时,并无二致。

戛西的葬礼在下午举行,就在城郊的公墓。按他生前所愿:他无亲无故,孑

然一身,死于何处,便葬于何处。送别的只有他的队友,再未邀他人。伴他入殓

的是那个旧瓷瓶,从范凯琳认识他时起,就相伴在他身侧。范凯琳在里面灌满了

红木桶酒馆的甜酒,她把瓶子轻放在他的腰旁:「西维尔最好的酒,我答应过你

的。」

她向男爵辞行,拒绝了一切报酬,车队碌碌离开,西维尔的城墙再一次在身

后远去,她和往常一样骑马走在队伍最前,但却一语不发,在淡淡的尘烟里,他

们踏过长路,黄叶自路边的树上飘落,和她一样寂然无声。他们走了快二十哩,

直到西维尔的影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落日的残晖已再度照耀,同昨日一样。

她停下马蹄,举起一只手,整支队伍在她的身后停下。

「霍登,我们出发。胡林,替我照看好队伍。」

「队长小姐,我仍然建议您不要用这么冒险的方案。」

她拨转马头,缓缓走到副官身侧:「没办法的办法,我所要的不是一场大张

旗鼓的战役,而是一个孩子的生命,他是我的恩人,我的挚友,留在这世界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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