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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弄(10/10)

,好比沟渠里的明月,终究是地上的影子。就像蜉蝣寄情与天地只挣朝暮,不过是也终究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一样的情绪,是他不敢记下来的后一句。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他求不到的。

花阴月影,凄凄冷冷,照它孤另,照奴孤另。

在她身上,他做不得世家公子。

那她能不能不要做她的广陵王?

他不过无数次的思索过这样的场景,寻一场阳春三月,携手带竿垂钓,在草木葱茏铺了湿泥的边岸一起坐一上午,待到夕阳歪斜再牵着被拖得长长的影子带月而归。回房洗手做羹汤,就像每一个平凡的普通百姓一样。

亦或者清明时节采折艾叶,相互嗅闻对方鼻息中的温度,清苦的草木香味,弯腰摘走草叶的时候,时间也跨过臂弯,从她的发间中溜走了。

他们会慢慢鬓发落雪,又变回最初那个不懂言语,走路蹒跚的孩童模样。他希望他可以衰老得慢一些,这样就可以补全她孩提年代的岁月,这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而他可以用他剩余的力气去带她走走,一直一直走,不要停下来。

最好要奔跑,比过天边尽头的落日。

后来他不敢想了。

月亮从东梢头一闪一闪的跳到高枝上,柔如丝绸一般的昙花乘着月光开放了一夜,茶糜的卸了叶。

满室奢艳的焚香,甘松的木脂气中残存了一丝龙涎香的燥味,偏颇的压住了参杂一同的两个人。倘若广陵王还醒着,必然会冷着脸夸一句袁氏家大业大,用的起龙涎香。

帝王专用的香薰。

可惜月色睡了,星子深沉。落入窗户的只有酥山上奶皮一片的月光,勾勒着地板上软昙花瓣的曲弧。

都碎了一地。

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

袁基笼了一身新换的中衣,衣带还没来得及扣拢随意的敞开着。如果撇开他凌乱的额发和遍布满身的抓咬痕迹,袁长公子依旧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

他妄图驯服一只野兽,轻而易举的落了一身伤。

床头一角的锦盒被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因为没有挑灯的缘故,昏暗的烛火从侧寝外面透过昏暗的眼眸,让他的眼睛在夜晚中有些亮。

像是另一只灯。

广陵王侧躺在他的怀中,一只手虚虚的揽握她的腰际,好让她把下巴磕在他的肩头,睡着的模样与平日相比多了几分安静。熟睡带来的规律的呼吸扫过肩颈,参杂了几声略微粗重的叹息声外,夜色中的一切都合拢了声音。

那一面锦盒是他一开始就带来的,上面盖了一层天青色的布面,在他的眼中折射出月亮的银光,用彩色的丝线细密的针脚绣制了八宝如意纹,是上好的料子。绣衣楼从不留外人过夜,放在袁氏长公子身上确实有失偏颇。

体温烘出的淡香被呼吸的浪潮冲刷得很淡,他搂抱着她,拥得很紧很紧。像一个刚刚收到不可多得的新年礼物的,落魄穷人家的小孩,一片落叶都是珍宝。她的身子太轻了,袁基拥住她时脑海中飘过这样的错觉。

不要落到那一张名为广陵王的床榻上去,就让她落在自己的身上。或许把这一段时间永久的封存,用夏天祛除酷暑的冰山一齐,醒来之后别再成为一段疏雨后的短梦,梦醒之后越来越淡泊。

得而不可求的念头坚如磐石,影照在水中的月亮,终究是泡沫般的幻影,他心里明镜似的。

腕白肤红玉笋芽。

那一双手说不上绝色,因为黑色的手套之下覆盖的是伤疤。他抚摸过那些沟壑与山峦,手指扣入指缝中,眉目中的神色有些黯然。

一根一根抚平掰开她的手指,像铺开了曾经年少时绘书用的碎金宣纸。如今此刻他写不出字句,只能用他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抓紧了诗的眼睛。读书人写字的手纤细,因他拉大弓的缘故,还是比她灿若柔荑的手宽厚。她的掌落在他的手心里,掬水月,引香盈满袖。一根一根,指缝中肌肤的纹路白文抑或阴文,榫卯一般合拢,直到十指相扣。

睡梦中她似乎见到了什么,紧绷着身子,皱起了眉。揽身拍拍她的背,她不由往他身上靠了一些,寻求更暖和的温度。

袁基僵着身子,唯恐惊扰了墨色样浓烈的夜。

像是做什么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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