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盯着地板，指甲刮着办公桌。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多了头疼。

黎父在这个弥漫的沉默环境里没呆太久，发现黎朔当真不想说了也不强求，像助理使了个眼色就一起走了。相比来时的游刃有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黎父的背显得有些佝偻。

我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赵锦辛已经在听见黎父关门的瞬间暴起，三步走到黎朔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扬起手就想抽他。

这太突然了，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凌厉的掌风离黎朔嫩生生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了。

我看见黎朔躲也不躲，闭着眼睛不动站着让他抽。

可赵锦辛的手在离黎朔咫尺距离时停住了，他戏弄似的拍了拍黎朔的脸，低声说：“胆子这么小，还敢给我使绊子？真有你的。”

声音隐隐约约带着笑意，却让我打了个寒颤，仿佛掩饰着滔天怒火。

什么使绊子？我听不懂。

赵锦辛厌恶的甩开黎朔的手臂，绕过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面前，轻车熟路地找到藏在抽屉里的香烟，点起一根。

我一天吸了太多的二手烟，我感觉我以后死都是因为肺癌。

可是我总感觉二人之间有发生我不知道的东西，而这东西正是串联今天一系列怪事发生的绳子。于是我强忍住作呕的冲动，没离开。

黎朔仍然是低着头的样子，温顺的像只没脾气没主见的羊羔。

可今天他身上的气质却变了，和以往有些不一样，我说不出来。

赵锦辛吸了一口烟，他吸烟的样子比黎父养眼多了。他沉声问：“那次你不让我去追他，就是为了借此引蛇出洞把你爸牵扯进来，是吧？”

什么追他？追谁？我云里雾里。

黎朔点点头。

“你知道那个小杂种拍照片了对不对？”

黎朔点头。

“你不想让我找过去销毁照片，就是为了今天给你爸看。看到我们两个有一腿，就会让他逼江策扬上死路，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借刀杀人，坐享其成。”赵锦辛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他双手鼓掌，“真是深谋远虑啊黎朔。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个懦弱的小lamb，居然还有这么宏伟的计划。还真他妈的成功了。”

“黎朔啊黎朔，你可真是步步为营。”赵锦辛拖长音，“我还真是他妈的小瞧你了。”

“亏我还——”赵锦辛气的脖子上冒出青筋，他深吸一口气，“算了，算老子眼瞎。”

“黎朔，你他妈的赖了我这么久。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性欲也满足了，现在也用我当垫脚石达成心愿了，看到我被你骗的晕头转向的，是不是开心得不行啊？”

“黎朔，你真有本事，可以让三波人围着你团团转。看到我们为了你的事情焦头烂额，你是不是很爽啊？”赵锦辛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走到黎朔面前，掐住黎朔的下巴，逼他抬头。我敢肯定赵锦辛很用力，黎朔的面部都在微微颤抖。

“也不知道我老子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多火大，你小子到是春风得意了。”

“老子真是倒霉，碰上了你这么个惹事的。”

“祝你沉冤昭雪。小婊子。”赵锦辛一把甩开黎朔的下巴。黎朔白皙的下巴登时泛起红印子，他默然不语。赵锦辛一脚踹翻了办公桌。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残阳如血。办公室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跳闸了，只剩夕阳微弱的红光照进房间给予光亮。黎朔还是维持着赵锦辛离开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阴影吞噬了他，黎朔静的像尊佛。

我不知道应该是走还是留。走吧，现在突然发出声响显得太不合时宜；可不走，我又不知道留在这里看着黎朔装死有什么意义。

何况，我还有问题想问他。

“这是什么情况？”太久没说话，我声音低哑。

半晌，黎朔冷笑了一声，他弯腰从地上散乱的香烟中捡起一根点上。

我静静的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他一定不是第一次吸了。

黎朔的影子细细长长的，他就这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