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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腕上带着黑色的脚链。
那背很挺。脖颈处曲线优美。他皮肤很白,又衬的唇很红,五官拆开来看寡淡无比,却拼凑起一种惊心动魄的昳丽。他的韵味中藏着一股韧劲,一举一动却又带着易碎的贵气。让刘耀文只想要破坏,看他绽放那股韵味只给他看。
几年前的梦境现在已经实现,他却分外后悔。红着眼睛熬了半宿,医院楼梯间的角落里落下一地烟头。特助都看不下去想劝他回宾馆休息,他却不知道是在惩罚谁,在医院冰冷的长凳上一直坐着,直到医生出来。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摘掉口罩,“这两天好好养养。”
刘耀文最会好好把马嘉祺养着。他的一切耐心和温柔都在幻想里给了马嘉祺,马嘉祺却从没给他一次机会。
在病房里看见马嘉祺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因为麻药劲儿没过,而且马嘉祺太累所以也没醒来,特助一直催着刘耀文趁这会儿去睡一觉。刘耀文被催的心烦,离了医院去买了粥点回来,尝了一口后又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做,浴室回人家店里给了人家钱,借用了一下厨房,刘大少爷挽起昂贵的衬衫亲自给马总熬了米汤。
马嘉祺醒来就看见床边的刘耀文,闻见米香味儿。
果然还是来了。马嘉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头疼,但是看见刘耀文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委委屈屈缩在凳子上坐着,衬衫都有些皱,宽阔的背脊也弯折下去,实在是不能更可怜。
马嘉祺又觉着好笑,看一旁的米汤,挣扎坐起来自己拿过来喝,刚喝了两口想起这应该也是外面买的,不知怎的还是不想喝了。正要放下,刘耀文却醒过来。
“你喝两口,”刘耀文迷迷瞪瞪,说话都含混不清,只知道赶紧叮嘱马嘉祺把米汤喝了,“我给你熬的。你给我点面子,好歹喝两口。”
马嘉祺怔愣住,没想到这是刘耀文做的,仿佛这米汤突然就好喝了起来,成了什么绝世美味,他三两下喝完,一旁刘耀文却又一头栽倒睡过去。马嘉祺看见他眼底青黑,小心翼翼伸手触碰,纤细指尖摩挲过他眼尾。
好可怜的小狗,马嘉祺想,心底泛起点酸苦,觉着前两天还作威作福的人,怎么现在就可怜成这个样子。不过他自己也是,这才几天就憔悴下去。
互相磋磨着,难受却又不愿意结束。
让他自私一点吧,借用着生病的机会堂而皇之享用刘耀文的照顾好了。他承认他贪恋温暖,直到现在也舍不得彻底放开。
刘耀文这几天连着照顾他,白天有的时候突然接了电话就匆匆离去,好一会儿后又匆匆回来,带着一身凉意寒霜。马嘉祺被他开门关门时的风掠过,惊觉天气凉起来了,夏天要过去了。
马嘉祺觉得自己可耻。每天看着刘耀文忙碌奔波在医院和公司之间他竟然觉得开心,感觉像是在让刘耀文体会当年他的感觉。看着刘耀文每次正趴在床边补觉的时候被电话叫醒,怕吵着他又悄悄出去接电话,他就想起来自己以前。
压力最大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他醒来,嘴里一片血腥,去卫生间漱口吐出一片猩红和咬碎的牙,又去医院让医生帮他把碎在牙龈软肉里的牙取出来。后来他就有了一颗永远不属于他的牙。
这两天他闲适舒服的不真实,他让刘耀文帮自己管着公司,即使他知道刘耀文自己的公司也处在上升期也很忙,即使他知道就算这样刘耀文也还是会答应。他要看看,这种情况下刘耀文到底还会不会有空喜欢他。
可是每天早上醒来,他总能看到床头一碗粥和床边一头乱毛睡着的刘耀文。看见他因为睡姿不舒服微微张着的嘴,突然想起,他其实偷亲过刘耀文。
他偷亲过刘耀文,在很久之前。
那可能是刘耀文十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刘耀文已经高他一头,对他没大没小,动不动揽他进怀里或埋进他肩窝乱拱,像只小狗。他半夜梦醒对着一片狼藉惊觉自己可能对这个来家里不过几年的小孩儿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在阳台上抽了半宿烟,又去开车刘家人墓前,跪在地上给了自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