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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盔早已摘下,夹在臂弯,一头墨黑长发被汗水与风沙浸得微乱,几缕湿漉
漉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前,却丝毫压不住眉宇间那股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锐气。
他的身形尚未长成武将惯有的魁伟雄壮,但肩背挺直如标枪,透着一股不屈
的韧劲。
甲胄下的手臂线条流畅而紧绷,指节因长久紧握兵器而微微泛白,透着力道。
脸颊上溅着的几点干涸血迹,衬得他肤色愈发显得苍白,薄唇紧抿成一条坚
毅的线,下颌的轮廓虽还带着些许少年的柔和,却已能窥见日后锋锐如刃的雏形。
甲片随着他的呼吸轻微碰撞,发出细碎的金铁之音。
在这肃杀的氛围里,那张犹带稚气的面容,竟奇异地显出一种神祇般的疏离
与威仪。
姜青麟见她道冠垂下的玉珠突然无风自动,神色间似乎有些怔忡,不由再次
出声:「道长?」
叶倩只觉耳尖莫名微热,后退半步,不着痕迹地整了整被劲风带起的衣冠袖
摆,声音恢复了清冷:「无妨。」
姜青麟见她确实无恙,抱拳一礼:「既然无事,军务在身,告辞了。」
言罢,便欲带着几名同样风尘仆仆、煞气腾腾的亲兵绕过她,向正堂走去。
叶倩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
二人错身而过的刹那,叶倩敏锐的目光掠过少年腰间——一块温润的羊脂白
玉佩,上面以极其精湛的刀工浮雕着盘绕的螭龙纹饰!亲王规格的龙子佩!
她静静地看着那道月白染血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硝烟与凌厉气势,大步
流星地走进都卫所正堂。
所过之处,原本忙碌或疲惫的卫所兵士,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目光中带
着敬畏与好奇。
待他身影没入门内,叶倩才听到仪门旁两名守卫的低语随风飘来:「老五,
刚才过去那位小将军是谁啊?好重的煞气!」
被称作老五的守卫一脸与有荣焉:「嘿,这你都不认识?那就是咱们大齐的
秦王殿下!殿下的亲卫刚透的口风,说殿下前日带着八百铁骑,神兵天降,把清
狗后方的粮仓给烧了个底朝天!」
门卫一脸惊讶:「秦王殿下?以前只听说他在封地轻徭薄赋,节俭爱民,是
个贤王,没想到打仗也这么生猛?还亲自上前线?」
老五一脸嫌弃地看着同伴:「你知道的太少啦!我原先就在泸州卫所当差!
殿下据说打小就跟着他外公徐国公在关外历练,跟妖族真刀真枪干过!最难得的
是,殿下打仗从来不让将士们冲他前面,都是自己提刀当先锋!贵为皇子,不惜
己身,身先士卒,爱兵如子!这样的主将,如何不让人心服口服,甘愿效死?」
他摩挲着手中的长枪,眼中满是崇敬,「小小年纪,便已是战功赫赫!咱们
当兵的私下里都称他一声——『大齐麒麟儿』!」
门卫听得心驰神往,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当真是名不虚传!」
叶倩驻足,回望那已消失在门内的挺拔背影。
晨光勾勒出他如出鞘利剑般的轮廓。
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星辰链,那流转的符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微光闪烁。
她朱唇轻启,低语如风:「大齐……麒麟儿么?」
而此时都卫所正堂内,气氛凝重压抑。
人员往来匆匆,皆是眉头紧锁,忧色难掩。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央,晋王姜广与麾下几位核心将领正围聚其旁,激烈地
争论着城防部署,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疲惫与焦灼。
「报——!」
一名传令官疾步冲入堂内,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促,打破了争论,
「大将军!京师急递,六百里加急军报!」
姜广心头猛地一沉!京师此刻发来六百里加急?莫非朝中有大变故?他立刻
从沙盘边直起身,沉声道:「呈上来!」
一把接过传令官双手奉上的密封奏匣,迅速开启验看。
身旁的左将军陈锋忍不住问道:「王爷,京师此时急报,可是……?」
其余将领也纷纷停下争论,目光聚焦在晋王脸上,屏息以待。
姜广一目十行扫过奏书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将文书重重拍在沙盘
边缘的硬木案上,震得小旗簌簌抖动:「胡闹!简直是胡闹!八百人就敢……」
后面的话似乎气得说不下去。
众将领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惊。
能让身经百战的晋王如此失态,这奏报内容……结合刚才守卫的议论,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