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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家乡澎湖,和妈妈的家乡大连,当年都受过他们的侵略和伤害。但是几十年过去了,爸爸妈妈却在他们那个叫东京的首都里安居,然后有了你。我们现在住在那里,是为了生活和工作,但你一定要记住,这里,还有澎湖,才是我们真正的根。”
雪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靠在骏翰的肩膀上,看着纪念馆外大连蔚蓝的天空。虽然小小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复杂的历史纠葛,但“东京”、“澎湖”和“大连”这三个原本相隔万里的地方,已经在她四岁半的记忆里,悄然连成了一条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奇妙红线。
旅顺纪念馆旧址的红砖长廊里,冷气静静地流淌。一位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讲解员大姐,其实早就留意到了这一家三口。
在刚才的参观里,她就觉得这组合奇特得很——那个二十八岁左右的年轻妈妈,虽然刻意放慢了语速,但偶然蹦出的几个词里,带着再地道不过的沈阳海蛎子味儿和东北人骨子里的爽利;而旁边那个高大温和的丈夫,一开口却是极软、慢条斯理的台湾腔;最逗的是那个四岁半的小姑娘,虽然跟着大人说中文,但有些自言自语的感叹词和小尾音,一听母语绝对是日语。
眼瞅着小姑娘问出那句天真的天问,大姐终于忍不住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老妹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啊,”讲解员大姐操着一口热络的大连话,冲着青蒹和骏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好奇,“我这搁旁边听半天了。你这口音一听就是咱们辽宁老乡,大兄弟又是台湾那边的吧?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还带着一股子日本味儿呢?你们这一家子平时到底是搁哪儿生活啊?”
青蒹和骏翰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大姐,您耳力真准。”青蒹笑着拉过雪织,大大方方地介绍道,“我老家是沈阳的,不过我妈是大连人。我爱人是澎湖离岛那边的,这不想着趁孩子放假,带她回老家转转,顺便来看看历史。”
“哎呀妈呀!”
大姐听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一拍大腿,忍不住啧啧称奇地感叹了起来:“澎湖的姑爷,沈阳的闺女,最后搁东京落了脚,生了个小闺女跑回旅顺来看日俄监狱!你们这一家子的缘分,那可真是绝了,拍电影都没这么离奇的!”
大姐看着骏翰怀里睁着大眼睛的雪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而深沉的感慨。她转头看向那些陈列着数十年沧桑的橱窗,低声叹道:
“不过啊,这地方你们来得对。你们瞅瞅,一百年前,不管是澎湖、台湾,还是咱们大连旅顺,这几片土地上的人,命运都被那同一个地方给搅和得稀碎,多少人一辈子颠沛流离,家破人亡。谁能想到一百年后,受过这些难的两个地方的孩子,能在当年的大本营里成了一家人,还养出这么个水灵的小姑娘。这真叫……岁数大了,看不得这些,就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一样,真好啊。”
大姐的一番话,说得粗粝却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