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绍。

“男朋友？呵。”

俞棐其实早就料到了，但从周戚宁嘴里亲耳听到这三个字，他还是觉得荒谬至极。那股从下午看到直播就开始攒着的火，终于彻底压不住了。他走出阳台，皮鞋踩在客厅地板上的声响比刚才重了几分。他径直走到餐桌边，盯着那个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一下的聂行远，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聂总监什么身份啊，人家是男朋友。”

聂行远不紧不慢地敲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二房。”

他说完，还冲俞棐举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像是在敬一杯酒。

俞棐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吃了一整盘没熟的柠檬，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把手机砸到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聂行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快意。他心里的火其实不比俞棐小，下午看到蒋明筝和那个姓隋的在直播间里并肩而坐的画面，他删掉了三条编辑到一半的消息；晚上俞棐又上门找茬，一副“你凭什么住在她家”的正宫架势。他聂行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但他不会像俞棐那样把火气写在脸上。他有更好的办法。

“于斐。”

他忽然开口，叫了一声。于斐从超级玛丽的世界里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聂行远冲他温和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脸，对上俞棐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俞总别误会，我叫的是于、斐。”

聂行远没有再看俞棐，而是转身走到沙发边，轻轻拍了拍于斐的肩膀：“睡觉了，客人马上就走了。”

于斐抬头看了看他，又怯怯地看了一眼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的俞棐，乖乖地点了点头，放下手柄站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走进房间，而是站在原地，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大声说了一句：

“俞总。”然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见。”

说完，他抱着手柄，踢踢踏踏地小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那声“再见”从门缝里飘出来，清脆又认真，像一个孩子在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后，还不忘补上一个礼貌的收尾。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聂行远回到了餐桌前，靠在椅背上，看着俞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